温暖的炭火丨人文天地·南海潮

读特

前几天给住在乡下的母亲打电话,母亲在电话里说,看天气预报,气温将急剧下降,要准备炭火保暖。母亲的话让我不由得想起大山深处的故乡,一个个关于炭火的故事又浮现在脑海。

记忆中的故乡,冬天特别冷,没有暖气,也没有空调,家家户户都用炭火来取暖。记得在村小上学时,教室没有玻璃,也从不生火,坐在里面,如入冰窖,我们常常冻得手脚都生满冻疮,手握不了笔,脚走不了路。放学回来,我们兄妹第一件事就是去茶屋里的火炉边把生着冻疮的小手伸到熊熊的炭火上,烤得热乎发痒,感觉格外舒服。

大山的冬天,夜来得早,也特别长。我们一家人围坐在火炉边。煤油灯下,父母忙着各自的事情,我们兄妹或写作业,或看借来的《三国演义》《水浒传》等书,嗅着淡雅的书香,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事忙完后,大家就在炭火上煨红薯、烤糍粑,拉着家常。这时父母也常给我们讲家族的往事和励志的故事,有些故事,讲了很多遍,我们也听了很多遍,但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

有一个关于北宋名臣吕蒙正的故事,现在记忆都特别深刻。说吕蒙正年少时,家境十分贫寒,有一年过年,他向屠户赊了一个猪头,然而当猪头煮熟之时,一个有钱人也要买这个猪头,结果屠户将吕蒙正煮熟的猪头给拿走了。吕蒙正即兴作诗一首:人家过年我无年,煮熟猪头要现钱,有朝一日时运转,朝朝日日好过年。后来,吕蒙正发奋读书,中了状元。小时候,听母亲的励志故事,虽然有些似懂非懂,却总让我浑身充满力量。母亲的这些人生道理、励志故事也成了我们家人走出困境的“心灵鸡汤”,让我们现在都很受益。

关于炭火,又让我想起一件往事。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日,在县城读高中的我回家取生活费。乘车从县城回到乡里,而后还要走十几公里的山路才能到家。记得那天到乡里时已是傍晚5点,冬季天黑得早,空中飘着雪花,格外寒冷。我一个人走在连绵起伏的大山里,附近不时传来猫头鹰诡异的叫声,我又冷又饿,又胆怯又着急。

当我走到一个离家里还有六七里路的山坳坳时,实在走不动了,只见不远处有一户人家亮着灯火。我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敲开了那户人家的门。主人得知我的情况,热情地将我迎进屋,让我坐在火塘边,用铁锹把木炭火扒开,露出红红的炭火。我立刻感觉身子暖和多了。这时,中年妇女从菜橱里端来一碗干红辣椒炒的腊肉,给我盛来满满的一大碗米饭,并一个劲地说读书人挺辛苦,要我多吃点。那天晚上,可能是我太累太饿的缘故,一大碗腊肉和满满的一大碗米饭被我划拉得一干二净。当吃完最后一口饭时,猛然意识到怎么一下就把别人的菜全部吃完了?想到这里,脸“轰”的一下又红了。

好心的主人给我弄来杉木皮火把,要他儿子送我一程。从那户人家出来,尽管天空还飘着雪花,寒风冷冽,但我心里却异常温暖,对那户人家充满了深深敬意。

后来我的家乡通了水泥路,回家不必再经过山里那户人家,但每年回老家过年时,我都要去山里的那户人家家中走动,带些城里的礼物。

如今,我离开乡村很多年了,现生活的城市,冬天繁花满树、温暖如春,很少烤炭火,母亲在电话里说起炭火,让我那遥远的记忆像初融的春水,涌动着,奔流着,真想回到大山深处的故乡,坐在旺旺的火炉边,在炭火上煨红薯、烤糍粑,陪着年迈的父母拉拉家常,聊聊故乡的人和事。

编辑 刘彦 审读 吴剑林  二审 王雯  三审 詹婉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