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走基层 | “服务行业总得有人守着!”除夕这天,他握紧方向盘
1. 除夕当天,网约车司机廖五州未回韶关老家,接70多岁母亲来佛山过年,上午收车后计划陪家人吃团圆饭再出车,因节假日是网约车挣钱高峰,他需继续工作。 2. 廖五州2019年因陶瓷行业衰退失业转行网约车,近五年跑了100万公里熟悉佛山路况,工作磨平了他的急脾气,他曾帮醉酒乘客找回工作手机,也体谅赶春节回家的乘客。 3. 廖五州女儿二年级考全班第一、跳绳170个/分钟,女儿希望他别太快老去,他计划供完车后减轻压力,认为服务行业需有人坚守才能保障城市运转,将继续陪伴女儿成长。
2月16日,除夕。上午九点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的一条小巷里,网约车司机廖五州刚刚收车回来。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眼角的倦意还没来得及散去,手里牵着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儿。

“今早两点多就起来了。”他指了指停在巷口的那辆新能源车,“送了四单,全是去佛山西站赶车的。”
巷子很窄,两旁是典型的城中村自建房。廖五州租住在这里已经好几年了,两房一厅。“就图离学校近,送女儿上学方便。”他说。

女儿在东鄱小学上二年级,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全班第一。此刻她正仰着头看父亲,眼睛又大又亮。廖五州摸了摸她的头,“我经常带她运动,她一分钟跳绳能跳170个,比我还厉害。”
这个除夕,廖五州没有像往年那样赶回韶关老家。他把70多岁的老母亲接到了佛山。“回去一趟起码耽误一个星期,来回路费、堵车,折腾。”他说得很实在,“我把妈接过来,一样过年,还不耽误干活。我们这行,就靠节假日挣钱。”

他的车停在巷口,车身干净,内饰整洁。中控台两边贴着几张有些褪色的卡通贴纸。“她幼儿园大班时贴的,舍不得撕。”廖五州笑着说。这辆车买了两年,分期三年,每个月要还三千块。加上老家县城的房贷,一个月固定支出五千。“等供完这辆车,我就不想这么累了。”他说,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2019年,廖五州开始跑网约车。在此之前,他在陶瓷厂送货,后来陶瓷行业不行了,他失业了。那时候二胎刚出生,他需要一份能照顾家庭的工作。“网约车自由,想上班就上班,想休息就休息,还方便接送孩子。”他说。

五六年跑下来,他开了近100万公里。佛山的每一条大街小巷都印在脑子里了。“不用看导航,看地名就知道怎么走。”这份工作也磨平了他的棱角。“以前脾气急,现在能忍了。跟什么人都能心平气和地聊几句。”

他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乘客。有一次拉到一位醉酒的广州乘客,送到家门口不肯下车,折腾半天只好报警。第二天乘客发现手机丢了,急得不行。廖五州回头在后座找了半天,发现手机卡在座位缝里。“是他的工作手机,我第二天专门坐地铁给他送过去。他非要给我酬劳,我说算了,将心比心嘛。”

今天凌晨3点那一单,他拉的是一对回海南的夫妻。路上聊天才知道,他们本来买了早上九点的票,但怕过海轮渡堵车,硬是改签到清晨六点。“他们怕赶不上,三点就出发去高铁站了。”廖五州说,“这种心情我懂,谁过年不想早点到家呢。”
巷子里传来饭菜的香味,远处隐约有鞭炮声响起。廖五州往家的方向看了一眼,“等下回去陪妈和孩子们吃个团圆饭。老家过年包饺子,今天肯定得包。”

吃完饭后,他还要继续出车。
“今天单子多,很多司机回老家了,外面人打不到车。”他说,“我吃完饭就出来。”
50岁的廖五州,1976年生人。他说自己来佛山二十多年了,大半辈子都在这座城市度过。年轻时开货车,天天早上跑步,身体好得很。“现在没时间跑了,熬夜,白头发都出来了。”他说,但女儿老是叮嘱他,“爸爸你不要老那么快,我还那么小。”
“她十八岁的时候,我都六十岁了。”廖五州说,“我得陪着她长大。”
当被问及除夕坚守岗位的意义时,这位中年男人站在巷口想了想。他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朴实地说了句:“服务行业总得有人来坚守,如果没有人做,这个城市就运转不了。”

采访结束,女儿拉着他的手往巷子深处走去。那辆贴着卡通贴纸的网约车安静地停在巷口,等待着它的主人,在除夕的夜晚再次点亮车灯,穿行在这座城市的街巷之间。
万家灯火团圆时,总有人还在路上。

文、图、视频 | 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周龙凤、关浩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