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情愫|南海潮

读特

周末在家整理书柜,找出一支珍藏了很多年的钢笔,这是我村小学的刘老师给我的奖品,看到这支钢笔,思绪如潮水般涌来,一个个温暖的故事浮现在了脑海。

刘老师是我们村小唯一的老师,村里的人都很尊重他,称他为先生。村里人碰上什么文字上的事,常去请教先生。

先生待人和蔼可亲,对学生要求却很严。记得有一次上作文讲评课,先生把我的作文在班上作范文宣读,说是他任教以来给分最高的一篇作文,要大家向我学习如何写好作文。然而下课后,先生却要我去他办公室。也许是在课堂上得了表扬,我怀着喜悦的心情跟着先生去了他办公室,以为他会再次表扬我,甚至还想是不是有奖品。想不到他竟板着脸对我说:“文章写得好,字为什么写得这么差,东歪西斜的,像鸡爪一样。你把作文工工整整地给我抄50遍,明天交给我。”

看着先生严厉的脸,没办法,放学回家后,我在父亲用一个罐头瓶,几根小铁丝和一块小铁皮制成的简易煤油灯下,把作文工工整整地抄了50遍。父亲一边看着我写,一边在自言自语地感慨:“刘老师真是一个负责的好先生。”

先生的这种教学方法在今天看来也许不太恰当,但我却很感谢他。也许是怕先生的缘故,从那以后,我养成了写字工整认真的习惯,这对我后来做什么事都认真负责的态度很有影响。

那时的山里人家里都不富裕,很多孩子都交不起学费。先生每年都要替学生垫学费。记得读小学四年级时,家里实在拿不出钱给我交学费,于是我就暂时辍学在家。这时又是先生来我家做家访,给我垫交了学费,让我重新走进校园。当先生带着我再次走进教室时,他拍着我的肩膀说:“不要担心学费,好好学习。”望着慈父般的先生,我的泪水不自觉地流了出来,却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地点点头。

转眼就小学毕业了,我以全乡第一的成绩考进乡中学。尽管那时我不在村小学习了,已上乡中心小学,但先生知道这事后,还是特意来到我家中,送给我一支钢笔作为奖励。

那天,我含着泪花接受了先生奖给我的那支沉甸甸的钢笔。深黑色的笔杆,笔帽上头有个金色铁箍,挂钩也是金色的,最下边有个豆粒大小的圆豆,刀锋形状的笔尖微微翘起,放在笔盒里俨然一件玲珑可爱的艺术品。

这支笔我珍藏了几十年,我上学、工作辗转各地,并多次搬家,但却一直舍不得丢,每次拿出这支陪伴和鼓舞我的钢笔,一股暖流便涌到心头。

记得我从湘西南的一座城市来羊城工作时,搬家的过程中,把这支钢笔弄丢了,顿感心里空落落的,感觉生活中少了很重要的东西,心里生出一个念头,那就是要想方设法找到这支钢笔。

那是一个秋日的傍晚,为了找到这支钢笔,我当天就去了火车站,坐了整整一夜的绿皮火车,回到了湘西南的那座城市,在原来房子的角落找到这支用报纸包裹着的,承载着点滴记忆的钢笔时,我高兴地跳了起来。

我喜欢用钢笔,参加工作后,我买过各式各样的很多支钢笔,但只有这支钢笔我一直珍藏着。

关于钢笔,我又想起那年回乡下老家的故事。

我在父母房间看到很多似乎已经用不上的旧物件,其中有一个小铁盒,里面有一支钢笔和一张照片。那是一支英雄牌老式吸墨水钢笔,照片是父亲去外地参观时照的黑白照片。父亲是种庄稼的能手,他曾被乡亲们选为村小组组长。当村民小组长的那几年,父亲带领乡亲们,每年粮食产量在乡里遥遥领先。他还曾被评为乡农业生产先进代表,奖了这支钢笔,并选派到外地参观。

这支钢笔父亲珍藏了几十年,每次拿出钢笔时,父亲都会给我们讲这支钢笔的故事,即使现在,说起这些时,父亲依然很是自豪。

我时常在想,父亲和我之所以各自都珍藏着自己的钢笔,这或许正是因为这两支钢笔,都蕴含着我们珍藏在心底的那让人难以忘怀的故事。

编辑 白珊珊 审读 张雪松 二审 李璐 三审 朱良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