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推荐:年画构成了一部什么样的历史 | 阅读周刊

《中国年画十讲》 王树村 著 姜彦文 编
北京出版社 2025年8月版
众所周知,民间年画研究是王树村先生着力最多、成果最丰、贡献也最大的领域。尽管他曾反复强调,对于年画的关注,除了海外学者,还包括很多国内的前辈、同辈学者,如鲁迅、郑振铎、卫聚贤、钟敬文、萨空了、邵宇、张光宇、张仃、郭味蕖等。但仍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就系统地收集、整理与研究而言,王树村的工作最为持久、深入,也最有成效。
本册收录的正是王树村先生关于年画研究的十篇文章。其中有史,有论,有综述,有个案,虽然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但大约也可以反映他在此领域最重要的学术成就。略述如下:
一、《中国年画小史》 顾名思义,其目的是将不同时代的年画连缀成一部历史,主要内容是介绍北宋至清代的年画。此外,也对年画的概念、创始、题材等问题进行了专门的讨论,且颇多创见。作者自言“由于篇幅所限,未能达到有美皆备之境地”,但足以得见我国丰富多彩的民间年画艺术之概貌。作为一个美术史家,在王树村先生眼中,“年画史”是在一个更大的“民间美术史”的范围里面,“民间美术史”是在“中国美术史”的范围里面,而“中国美术史”又是在“大历史”的范围里面。
二、《天津杨柳青年画》 该文是《杨柳青年画资料集》的前言,是首篇深入研究杨柳青年画的专篇论文,是王树村先生的经典力作之一。文章披露了大量关于杨柳青年画的珍贵资料,结合作者的年画收藏,将近代的杨柳青年画分为清初、清中期、晚清三个时段。在讨论每个时段年画艺术成就的时候,重点关注了年画的风格演变及其与时代的关系,也因此,年画史才可以是一部风格史。
三、《苏州桃花坞年画》 年画中的“南桃北柳”,是说南方的代表性年画产地是苏州桃花坞,北方便是天津杨柳青。诚如作者所言,该文并不是对桃花坞年画构图、色彩、雕刻等形式和风格特色方面的艺术评价。文章篇幅虽短,但关注的却是大问题:桃花坞年画发生、发展与衰落的历史。作者明确指出,桃花坞年画的源头是明代应天(南京)和徽派版画,初期受到了西方美术的影响而形成其独特的风格。
四、《开封朱仙镇年画》 朱仙镇年画也是北方年画,但与杨柳青年画风格迥异,其民间趣味更强,更加浑朴粗犷。该文为先生所著《河南朱仙镇年画》的序言,不仅讨论了朱仙镇年画的历史,也讨论了其收集与研究的学术史。
五、《门画》 本文是对门画的专题讨论。文章简要叙述了门神的起源、发展以及有关门神的戏曲故事等,目的是可以使大家了解到门神与人民生活和风俗习惯的关系,了解门画“至今仍不褪色”的原因。
六、《戏出年画》 戏曲是人们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因过去的戏曲是以“出(齣)”为单位演出的,所以表现戏曲的年画一般被称为“戏出年画”,简称“戏出”,指的是以表现舞台上的戏曲故事、人物、演出场面等为内容的年画。王树村先生认为戏出年画是“最有学问”的年画,观画者若懂戏,对画中人物场景包括剧中最精彩的瞬间表演自会有更深的了解。王树村先生对于戏出年画的研究自成体系,该文作为1990年版《戏出年画》的序言,从广度与深度两方面看,均堪称典范。
七、《太平天国时期的年画》 “太平天国年画”的概念是王树村先生最早著文提出的,这与王先生对图像的敏感,对实物与口述资料的重视是分不开的。他认为,这些作品无论是在主题思想、构图形式,还是在色彩晕染等方面,似都与南京太平天国时期的壁画有相似之处,当属太平天国时期的民间年画。
八、《武昌起义及其后的战争版画》 民间年画中有一部分描绘了“近百年来人民反帝反侵略战争,百姓反封建、反压迫起义,辛亥革命,军阀混战,此外还有提倡文明进步、改用白话文、普及教育、男女平等、实业救国……”体现了民间年画与“历史和社会现实生活紧密联系”的特征。王树村先生认为这些作品是民间年画的脊梁,也是民间年画研究的最“深处”。
九、《月份牌年画》 该文讨论了我国历画起源和月份牌年画的发展概况及绘制方法等。作者不仅为月份牌年画寻找源头,而且还重点讨论了月份牌年画兴起背后从木版到石印的技术变化,而这也是传统民间木版年画衰败的重要原因之一。
十、《新年画》 何谓“新年画”?除了对这个问题的回答,该文一方面体现了作者把年画的历史向当代延伸的努力,另一方面也表达了作者对年画意义的不断思考。他认为“新年画”既反映民俗生活,又极富时事政治色彩,兼及新人新事、新的伦理道德和新的社会风尚。
年画何以构成一部历史,或者说构成了一部什么样的历史?通过上述分析可知,或是对概念的讨论,或是对某一地区或品类年画的研究,或是对风格的讨论,或是对意义的强调,王树村先生从理念、线索与细节三个方面入手,建构了一部理念明确、线索清晰、细节丰富的中国年画史。
对于这部历史,我们当然可以有各种各样的意见,可以指谬,可以批评,可以修正。但同时也不要忘了,我们其实是在他所奠定的基础上提出的意见。在民间年画研究领域,若没有王树村先生的工作,我们几乎无法言说。
编辑 秦天 审读 冯思颖 二审 桂桐 三审 郑蔚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