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推荐:和爱丽丝一起做梦 | 阅读周刊

《爱丽丝漫游奇境与穿越镜中世界》 刘易斯·卡罗尔 著 柏利·摩瑟 绘 王强 译
草鹭文化·中国中福会出版社出版 2025年11月版
据说《爱丽丝漫游奇境》在中国已有近200个中译本(含完整译本与改编本),其中完整译本约140至150种。又据说,进入21世纪后平均每年新增约10个译本。那么,王强为什么还要增加一个?
书籍收藏界都知道王强酷爱《爱丽丝漫游奇境》,多年来满世界搜罗这一经典名著的珍贵版本,1866年《爱丽丝漫游奇境》初版本、1872年《穿越镜中世界》初版本、1886年作者手稿原本复刻本与作者插画本等珍稀名贵版本他都有,且品相一流。他原本没有再译一遍爱丽丝的想法,我更期待的是他写一本“满世界寻找爱丽丝”之类的书话专著,讲述搜藏爱丽丝的奇遇故事与有趣细节,多配书影,多分享插图:那一定是一本让读藏爱丽丝乃至喜欢、收藏英国十九世纪奇幻文学与儿童文学的人都会期待的书。
但是他还是动手翻译了,理由却与一套插图本有关,那就是柏利·摩瑟设计并插画的两卷大开本的“通贩版”《爱丽丝漫游奇境》(伯克利:加州大学出版社1982年初版)以及《穿越镜中世界》(伯克利:加州大学出版社1983年初版)。
按他自己在“译后记”的说法,他一直痴迷柏利·摩瑟(Barry Moser,又译巴里·莫泽)木刻刀下那些充满力量与灵动的创造:“他插画的《神曲》《白鲸》《圣经》,无疑是洛克威尔·肯特之后最震撼人心的木刻杰作,当然还有读者眼前的这两部《爱丽丝》。”他说,是草鹭文化诸君力邀他重新翻译爱丽丝。
我拿到新书后有一个疑问:多少《爱丽丝漫游奇境》的封面,都是以掉进兔子洞的女孩爱丽丝为主形象,而王强新译版的封面封底,全是爱丽丝洞中所见遇到的角色形象。其实,这就涉及柏利·摩瑟爱丽丝插图的一个重要特色:画家不是让我们看爱丽丝,做一个爱丽丝故事的旁观者,而是带领我们一起从爱丽丝的视角看出去,和爱丽丝一起经历冒险,爱丽丝所见也是我们所见。如此,我们在柏利·摩瑟的爱丽丝插图中很少看到爱丽丝,爱丽丝的“缺席”正需要读者的“代入”来填补。爱丽丝在全书的插图中仅出现四次,分别是开篇在河岸、结尾醒来,以及两处梦境瞬间。故事开始后,插图画面中,读者就成了爱丽丝,读者通过爱丽丝的眼睛看地下与镜中世界,传统插图的“旁观者”叙事模式就此打破。摩瑟认为“梦境不应有窥视者”,除爱丽丝与姐姐相关的场景外,他的画笔避免从外部视角描绘爱丽丝,以让读者完全沉浸于奇境体验。
所以,王强新译本的价值,除了“通篇无注”、内容无删减、以北京话口语特色向首个全译本译者赵元任先生致敬,以及更加适合爱丽丝收藏者、学术研究者与喜欢独特体验者阅读等特色外,更令人耳目一新的,就是带来插图视野中的全新视角。
他实在太喜欢柏利·摩瑟了:“……年近八旬的摩瑟,蛋壳头、秃顶、花白胡子,是美国当代最受欢迎的插画家。他的版画木刻,线条细腻、想象大胆,气势磅礴里透着一种神秘的深邃……他设计并插画的《爱丽丝漫游奇境》,1983年获美国国家图书奖之设计与插画奖(National Book Award for Design and Illustration)。”
摩瑟插图能“加强这个世界的怪异,并在这个世界的怪异后捕捉到了爱丽丝某种难以名状的孤独,这是达利之后没人做到的”。王强认为这种独特视角能更好地呈现《爱丽丝》故事中的荒诞与哲思。摩瑟曾写道“我努力让插图怪异(却合理)、怪诞(却幽默)”,这与王强重译时希望还原卡罗尔原著的复杂调性——既荒诞又合乎逻辑、既幽默又带点暗黑——的追求完全一致。
王强译后记中也引了一段柏利·摩瑟“夫子自道”的话:“《爱丽丝漫游奇境》的插画者们,始于卡罗尔本人,包括后来的坦尼尔、拉克姆、斯特德曼、波加尼、弗尼斯和达利,他们全都置身在一旁,观察爱丽丝梦境之中的爱丽丝,这样,他们便侵扰了爱丽丝冒险历程的清净自在,他们扮演的是隐秘偷窥者,但是对于梦境而言,不可能存在隐秘偷窥者……而爱丽丝梦境里的一个个形象,则总是从爱丽丝本人的视角来着眼的,因为毕竟,这一梦境是爱丽丝自己的梦境。”
如此,王强新译爱丽丝不仅提供了一个冒险故事的新文本,更重要和难得的,是提供了一个我们经由柏利·摩瑟插图和爱丽丝一起做梦、一起历险、一起穿越的机会。原来爱丽丝是爱丽丝,你是你。现在,你就是爱丽丝。开始做梦吧。
编辑 秦天 审读 冯思颖 二审 桂桐 三审 郑蔚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