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一味粄|南海潮

读特

欣赏客家文化,请从围屋和美食开始。客家人,水田里种稻,常食大米。坡地种薯,兼吃番薯、大麦、小麦、粟、小米、木薯。客家菜和名小吃,便着了水润山色。

这个深秋,我在岭之南客家围屋驻足。天井下,廊檐下,月影半掩,清风徐来。总有一种把酒弄清风,不知天上宫阙的出世之感。月光下自己清朗的影子,倘伴以美食若何,月宫哪里比得上这人间。月儿移动,转过了朱红色的楼阁,低低地挂在雕花的窗户上。

屋内摆开餐桌,菜穿过堂,走过廊。我今天只关心粄。

笋粄。粄皮以薯粉,用开水拌和揉搓,配以适量煮熟的芋或甘薯,制成圆粄块;内馅则以猪肉及冬笋为好,分别切碎,再配上虾米、鱿鱼丝、香菇、胡椒粉、盐;粄皮裹住肉馅,捏稳封口成半月形,蒸。你看,长形粄体,百褶收边,这,分明是一只只碧玉笋。咬一口,开了小窗,清香杳杳。养了眼,养了口腹。

算盘子。芋头蒸熟,趁热压成泥,加入木薯粉,搓成小圆球,压成算盘子。置开水中,煮熟后捞起;热油加入配料炒香,加入算盘子,调味炒匀。细问,菜名算盘子。不觉灵犀一动,可真是一盘算盘珠子。晶莹如此,叩齿之间,也咬着了那一湾珠算文气。清香鲜美,口感弹牙。

珍珠粄。老鼠粄肉末,面线长不过两寸,观其两端圆钝,我猜是米浆由特制工具从孔洞手工漏下。果然,粘米,浸于冷水几小时,捞起滴干磨成粉,用开水拌和,反复揉搓成团。再以特制“千孔擦”擦,两寸左右的粄条如瀑布落于锅中,待熟捞起。煮或炒均可,配上肉碎、葱花、胡椒粉等佐料,其味甘滑细嫩。因形似老鼠,称之为“老鼠粄”。更名珍珠粄,是为雅化了。味道鲜美,劲道。味窖粄可蘸酱食,可油炸、炒制食,着了日子的小适意。

粄,一个古语。《玉篇》记曰:粄,米饼。现代汉语里唯客家保留了下来。我在深圳生活经年,食过很多种粄,有颜色的,赤橙黄绿褐,有形状的,方圆长短不一。我于家乡江南的米粉粑情有独钟,米粑是熟粉包馅,柔软香鲜,不似粄的透明。我初食粄时,大感新奇。我初写粄时,也鲜少人知。为什么叫粄,我得出一个结论。举凡用米浆做的小吃,都叫粄。粄,在于一个浆。米浆过滤,去水分,稠而滑,有嚼劲。

色彩不一,样式不一,寓意不一。春节蒸甜粄,年年高升。清明绿艾粄祛湿健体。端午包芒秆粄代替粽子。重阳做红白粄。红喜事,红粄,白喜事白粄,祭祀,四时八节,一款粄登场,充满仪式感。并不奢华的大米,因为巧手爱意,化身百变美食。诸般风味滋长味蕾,蕴含了无尽的智慧。

编辑 白珊珊 审读 吴诗敏 二审 李璐 三审 闻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