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今天出院了丨人文天地·南海潮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中,小诚跟着父母走进病房,心跳得厉害。三年了,自从爷爷因阿尔茨海默症住院,他每次来都觉得窒息。
爷爷站在窗边转过身来。那双曾经浑浊的眼睛清澈如初,“小诚都长这么高了。”小诚眼眶一热。上次见面时,爷爷正对着墙角喃喃自语,认不出他是谁。
回家的车上,爷爷准确地说出每个街名,甚至注意到街角那家他以前常去的老书店还开着。前排副驾驶座上的妈妈在悄悄抹泪——这是三年来爷爷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知世界。
小诚想起小时候放学,爷爷总是拿着磨破皮的足球等在门口。他们直奔广场,直到夕阳西沉。爷爷虽然不是很会踢,也不认识当红的球星,但总是笑眯眯地耐心当陪练。在眼镜被足球打飞破碎时也没有生气。“踢球是快乐!”爷爷当年的话,他记忆犹新。
小诚三年级时,阿尔茨海默症像个小偷,偷走爷爷的记忆,爷爷先是做饭时忘关煤气,然后找不到回家的路,最后连小诚的名字都忘了……
三年来爷爷各种治疗都试过了,效果甚微。直到一个月前,医生推荐了一种全新的技术——NR。“这是一种双向柔性脑机接口神经微电极,能清除大脑中的淀粉样蛋白。”医生解释道,“还能刺激大脑特定区域,促进神经生长。”
爸爸在知情同意书上签字时手在颤抖。小诚记得爸爸说:“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午饭后,爷爷拍拍他:“带上足球,去广场!”小诚愣住了——距离他们最后一次踢球,已经整整三年了。
广场依旧,小诚已从孩童长成少年。他将球踢向爷爷。爷爷轻松停球,动作流畅专业。“注意你的射门姿势。”爷爷精准指出,“身体重心太靠后,导致发力不完全。”小诚试了试,球速果然更快。
休息时,爷爷给小诚讲解高位压迫、空间创造,分析欧洲俱乐部的青训体系,知识专业得远超业余爱好者。
“爷爷,你怎么懂这些?”
爷爷坐在长椅上,撩起耳后头发,露出几乎看不见的微型接口。
“治疗时,医生告诉我,虽然新技术清除了我大脑中的淀粉样蛋白沉积,促进了多巴胺系统的恢复,但部分记忆无法完全找回。不过,他们提供了一次植入专业记忆芯片的机会。”
“在众多专业中,我选择了足球训练与科学。”爷爷望着他:“我想,这能陪伴你追求梦想。”
小诚喉头哽咽。原来即使忘记一切,爷爷内心深处坚守着这份爱。
“明天还来吗,爷爷?”
“当然,只要你还愿意。”
回家路上,小诚背着爷爷的包,里面装着那双钉鞋、那个旧足球,还有一张出院小结——诊断栏里写着“认知功能恢复,记忆整合度97%”。最后一行是小诚偷偷加上的备注:“爷爷,欢迎回来,下半场一起踢到老!”
(作者为福田区荔园小学(通新岭)六(3)班学生 指导老师:姜梦娜)
编辑 杨渝嘉 审读 李建国 二审 李璐 三审 邓辉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