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规则融合对接推动亚太自由贸易区建设 | 理论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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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以CPTPP(《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DEPA(《数字经济伙伴关系协定》)为代表的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正加速重构全球经贸治理格局,呈现出新兴领域规则加速拓展、边境后规制约束增强、产业传导影响加深等鲜明趋势。同时,全球经贸治理秩序面临严峻挑战。在此背景下,稳步推进亚太自由贸易区建设、携手构建亚太命运共同体,是稳固区域经贸合作基本盘、推动全球经贸规则朝着包容普惠方向重塑的关键战略方向。深圳作为我国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应当主动对标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深化规则融合与制度型对接,为亚太自由贸易区建设贡献务实可行的“深圳方案”。

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的发展趋势

目前,以CPTPP、DEPA等为代表的高标准经贸规则,正逐步构建面向未来的新一代全球经贸规则框架,兼具系统性、前瞻性与强约束力三大核心特征,整体呈现四大发展趋势。

一是贸易投资自由化便利化水平持续攀升。当前全球诸边、区域及双边自贸协定持续推进关税减让,各类协定整体关税壁垒大幅降低。例如,CPTPP最终零关税产品占比约99%,RCEP(《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区域最终零关税产品按各成员承诺加权平均约90%,二者开放水平均显著高于各成员方在WTO框架下的原有开放承诺。现阶段自贸协定普遍采用负面清单模式推进服务贸易与投资领域开放,开放力度更大、制度透明度更高。

二是绿色、数字等新兴领域规则外延持续扩大。在全球绿色低碳转型与数字经济革命双重浪潮驱动下,国际经贸规则覆盖议题持续扩容,数字贸易、绿色经贸等新兴领域成为规则博弈核心赛道。其中,CPTPP围绕臭氧层保护、船舶海洋污染防治、生物多样性保护等维度,明确设置缔约方环保履约义务;DEPA在承接CPTPP数字贸易规则基础上,进一步提升数字经济领域法律法规透明度,同时要求缔约方常态化开展网络安全协同合作。

三是边境后规制对成员方国内治理约束显著强化。新一代高标准经贸规则早已突破传统市场准入类“边境上措施”范畴,进一步延伸至贸易投资关联度较高的国内宏观政策、产业规制等“边境后措施”,深度对接各经济体内部治理体系。例如,CPTPP首次将最低工资标准、工时规范、职业安全健康等体面劳动条件,纳入缔约方基本劳工权利保护体系;DEPA明确个人信息保护法律框架的核心构建原则,针对个人信息跨境流动、数据合规治理等内容,制定了更为全面细化的规制条款。

四是经贸规则条款对区域产业与市场格局重塑作用凸显。新一代经贸规则的原产地规则、产业配套规则等条款,能够直接传导至产业链供应链端,对全球产业布局、RCEP原产地区域累积规则,有效推动区域内生产环节分工协作,优化亚太地区产业链空间布局与分工体系。

全球经贸规则变革为深圳参与亚太自贸区建设指明方向

全球经贸规则体系进入深度调整重构期,为深圳依托制度创新优势,深度参与亚太自贸区建设、服务亚太命运共同体构建带来重大战略机遇。深圳应立足自身开放与产业优势,从深化区域合作、稳固产供链韧性、参与前沿规则制定、统筹改革开放四个维度发力,将制度创新优势转化为推动亚太自贸区建设的核心制度动能。

一是顺应区域经贸合作主流趋势,打造亚太自贸区互联互通核心枢纽。当前全球多边经贸机制推进受阻,区域自贸合作成为经济全球化主要落地载体。近两年来,RCEP区域内超45%的出口货物实现区域内市场流转,区域内贸易内生动力持续增强。短期来看,全球多边贸易体系改革仍存在诸多结构性障碍,经济全球化发展将更加依托区域一体化合作。深圳要充分发挥毗邻香港、辐射东盟的区位优势,率先打造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与亚太自贸区规则的双向对接平台、规则转化试验载体,推动区域内经济体标准互认、规制互通,为亚太自贸区一体化建设积累先行经验,夯实亚太命运共同体区域合作根基。

二是适配全球产供链重构浪潮,助力提升亚太区域产供链整体韧性。自贸协定天然具备贸易创造与投资转移效应,叠加原产地规则、外资准入规则等配套条款,现阶段我国劳动生产率、供应链协同效率、市场化营商环境等综合性价比优势持续凸显,数字经济、实体经济融合创新场景丰富、产业创新迭代迅速的新优势加速形成。深圳依托紧邻东盟的区位禀赋,主动对标融合原产地、外资准入等国际高标准规则,推动资本、技术、人才、数据等生产要素在亚太区域自由高效流动,助力构建紧密协同、安全可控、富有韧性的亚太区域产业链供应链体系,以制度型开放赋能区域产供链协同升级。

三是把握前沿领域规则博弈风口,输出新兴领域规则制定深圳智慧。全球经济数字化、绿色化转型进程持续加快,各大经济体在数字贸易、绿色贸易等前沿领域规则分歧突出,规则博弈日趋激烈。与此同时,全球南方国家群体性崛起,广大发展中经济体在经贸规则诉求上共识持续扩大,构建兼顾发展中国家利益、更加公平普惠的国际经贸规则迎来窗口期。深圳立足数字经济、绿色低碳、海洋经济、人工智能等领域全国领先的产业创新优势,推动本土产业创新成果向区域通用标准、经贸规则转化,在前沿经贸规则制定中主动发出深圳声音、贡献深圳方案,弥补当前国际高标准规则偏重发达经济体诉求的短板。

四是直面边境后规制收紧要求,统筹推进高水平对外开放与深层次对内改革。新一代经贸规则持续向知识产权保护、环境规制等边境后领域延伸,对各经济体治理现代化水平提出更高要求。深圳要依托前海深港现代服务业合作区、河套深港科技创新合作区两大国家级开放平台,聚焦边境后重点领域开展系统性改革试点,探索兼顾国际高标准要求与发展中国家发展阶段性特征的包容性制度方案,提升自身适配国际规则的能力,为亚太自贸区多边规则谈判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先行试点经验,助力亚太自贸区规则体系迭代优化。

以规则融合对接为抓手,务实推动亚太自由贸易区建设落地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明确提出,要“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开创合作共赢新局面”“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深圳作为我国改革开放的窗口、试验田,要以国际经贸规则融合对接为主线,深度参与亚太区域经贸规则优化完善,助力全球经贸规则向更加公平、包容、普惠方向发展,在双向开放合作中实现区域经济体共同发展,发挥国家级开放标杆示范作用。

一是拓宽双向国际合作空间,实现内外规则高效衔接。紧抓2026年APEC会议在深圳举办的重大契机,实施更高水平自主制度型开放;深化深港全方位务实合作,联动香港北部都会区建设,推动两地制度规则、监管标准、营商环境一体化衔接。结合亚太各经济体市场体量、贸易互补潜力、消费市场结构、产业差异化特征等现实基础,稳步推进与重点经济体靶向领域互利合作。持续深耕东盟市场,拓展共建“一带一路”国家经贸合作空间,为亚太区域共同发展释放更多开放红利。

二是深化跨境产供链协同合作,筑牢区域产业链安全底座。推动电子信息、生物医药、高端先进制造等深圳优势产业对外开放,持续强化本土产业集群核心竞争力,夯实亚太区域产业合作基础。坚持遵循市场规律与企业自主决策原则,引导辖区龙头企业搭建跨境产业合作纽带,推动技术、资本、人才、数据等核心要素区域内高效流通,构建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协同共进的亚太产供链合作共同体,守护区域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

三是立足新质生产力发展优势,抢占新兴领域国际合作制高点。以新质生产力发展为核心抓手,推动深圳数字经济、绿色经济等领域产业规模优势、技术创新优势转化为规则标准优势,为亚太区域经贸合作提供更多公共产品。推进生产制造、跨境电商、仓储物流、市场营销等全产业链数字化转型,推动数字经济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依托粤港澳大湾区优质生态资源,加快构建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助力区域绿色低碳协同发展。做强海洋高端产业,深度参与全球海洋经贸领域标准制定。丰富人工智能规模化应用场景,推动智能技术赋能区域全产业升级,面向亚太地区共享数字与绿色创新成果。

四是稳步推进制度型开放,构建一流营商环境。强化改革与开放系统谋划、一体推进,依托自由贸易试验区、前海、河套等国家级开放平台,完善涵盖贸易自由、投资自由、资金跨境流动自由、人员往来自由、交通运输自由及数据安全有序流动的全链条开放制度体系,建立适配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的新型监管模式,打造透明、稳定、可预期的制度环境。聚焦知识产权全链条保护、公平竞争政策、生态环境保护等边境后重点领域,结合深圳发展阶段与产业实际,探索差异化包容型制度方案,为全球高标准经贸规则完善提供中国地方实践参考。

五是统筹高水平开放与系统性安全,共建亚太区域安全治理体系。聚焦金融、网络、生物安全等关键领域,完善外商投资安全审查、经营者集中反垄断审查等常态化风控机制,筑牢高水平对外开放安全屏障。围绕数据安全、网络安全、产业链供应链安全三大核心领域,加强与APEC成员经济体政策协同与信息共享,搭建区域性安全风险预警、应急联动协同机制,构建多层次、宽领域常态化安全对话合作平台,推动区域安全治理规则互通互认。通过联合应急演练、安全治理能力共建、关键技术交流、标准体系互认等多元方式,协同提升亚太区域整体安全治理能力,共同应对全球各类复合型安全风险挑战。

(作者系深圳大学开放与创新发展研究院院长、二级教授、博导)

编辑 秦天 审读 卓晶 二审 周梦璇 三审 詹婉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