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大儒朱次琦未答完的殿试卷,何以成为传世珍宝?
6月7日,佛山万千考生走进考场,为梦想奋力一搏。而在暨南大学图书馆古籍与特藏部,一份特殊的清代“高考试卷”静静珍藏——那是岭南大儒、广东南海人朱次琦的未完成殿试卷。这份卷子虽未答完,却因主人一身傲骨与经世学识,成为馆内镇馆之宝。目前,该展品的复印件正在佛山市祖庙博物馆展出。
▲朱次琦殿试卷。/图片来源暨南大学图书馆古籍与特藏部

一场特殊的殿试:宁交白卷,不折风骨
朱次琦(1807—1881),广东南海九江人,世称“九江先生”,晚清岭南著名学者、教育家,被赞为“后朱子”,康有为正是他的得意弟子。他的学术思想以“四行五学”为核心——四行即惇行孝弟、崇尚名节、变化气质、检摄威仪;五学即经、史、掌故、性理、词章,主张明理达用、经世致用。

道光二十七年(1847),41岁的朱次琦一路闯过乡试、会试,获得资格进入紫禁城保和殿,参加科举最高级别考试——殿试。
清代殿试有严格规矩:清晨入场、黄昏交卷,只考一道时务策,要求考生以楷书作答,阐述治国见解。考试当日,太阳刚偏西,监考官便违规提前催卷。在场考生大多没写完,纷纷弯腰作揖、苦苦哀求宽限时间,唯独朱次琦不肯低头折节。他直言“读书人不能委屈气节”,坦然交上未完成的试卷,转身离场。同乡官员爱惜他的才华,悄悄追上劝他补完试卷,他也坚决拒绝,用行动践行“男儿自有千秋业”的志向。
▲朱次琦殿试卷:正文页。
▲朱次琦殿试卷:甲第名次及履历页。
▲卷底朱色印制印卷官官职与姓名:礼部堂主事臣松山,礼部仪制清吏司候补主事臣郑秉醇。彰显了当时科举考试的严谨与公正。封底墨笔题:朱九江先生殿试帖。
这份未竟试卷为民国十九年(1930)石印本,完整保留清代殿试规制:经折装15折30面,卷高44厘米,总长351厘米,朱栏醒目,小楷端庄工整。卷首钤盖“礼部之印”满汉文方印,封面朱笔题写“第三甲第一百十四名”,履历页清晰记载朱次琦年龄、籍贯、家世信息,卷底印有印卷官官职与姓名,尽显科举考试的严谨规范。更珍贵的是,卷后附有温肃、简朝亮、陈焕章等六位晚清民国名士的手写跋文,详细记录了试卷从清宫内阁大库流出、辗转民间的完整故事,让这份残卷更具历史价值。
▲尽管试卷未完成,还是位列三甲末等。

考场失意,人生得意:从未竟试卷到大儒之路
尽管因试卷未完成位列三甲末等,但朱次琦的人生从未被一张考卷定义。他以进士身份出任山西孝义、襄陵知县,为官清廉、勤政爱民,修水利、平诉讼、安百姓,深受民众爱戴。
▲汤集祥1984年作《朱九江画像》 。
后辞官归乡后,他在南海九江开设礼山草堂,讲学二十余年,倡导“经世致用”,开创九江学派,弟子遍布两广,深刻影响近代岭南学术与思想发展。殿试卷残文中,他针对晚清时局提出兴教育、重民生、严仓储、法治贵人的主张,心系家国、务实笃行,尽显大儒格局。
▲始建于1936年,1994年重建的朱九江先生纪念堂(位于九江中学内) 。
在培养学生方面,朱次琦的严格程度超乎想象。佛山市博物馆展出的《朱次琦先生门人进学记名册》,记录了36名成功拜入师门的学生姓名,他们来自广西、番禺、顺德、东莞、鹤山等地。古代想成为朱先生的学生,要有熟人推荐,要查家庭背景和人品,必须经过朱先生亲自面试,全部合格后才会在名字上画一个红圈才算正式录取。这种严格选拔,恰恰与今天高考的公平精神形成了有趣的对照。
▲《朱次琦先生门人进学记名册》。/图由佛山市博物馆提供

跨越百年的启示:考场答卷有长短,人生答卷无终点
科举制度绵延1300余年,殿试试卷原本由内阁大库统一保管,历经战乱、天灾、朝代更迭,完整留存至今的极为稀少。朱次琦这份未完成的殿试卷,不仅是研究清代科举的珍贵实物,更打破了“以试卷完缺、考场名次定人才”的偏见。
清代殿试作为科举最高一级考试,以策问的形式促使士人关心政事,皇帝借此选拔人才。而朱次琦正是用自己的行动证明:考场答卷有长短,人生答卷无终点。
▲朱九江先生纪念公园,位于长塘村朱九江先生故居原址旁。
如今,这份特殊的“古代高考残卷”与中研院史语所藏清代殿试小金榜相互印证,向每一位参观者诉说着百年前的士人精神:有骨气、有学识、有担当,才是真正的优秀。
今天的高考,更加公平。不管你来自哪里,只要努力学习,都可以凭自己的实力去争取好成绩。你们刷过的题、熬过的夜、背过的书,就是你们最有力的“录取凭证”。
这位南海大儒用一生告诉我们:一张没写完的考卷,藏着一个读书人最珍贵的品格;而真正的成功,从来不在于一次考试,而在于一生的坚守。
愿所有考生:提笔自信,落笔从容,金榜题名,顺利考上理想的大学!愿时光不负赶路人,愿每一份努力都有回响。加油,2026届考生!
文图/记者束维 通讯员邝倩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