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评|北京卷“微作文”允许写诗挺好,但诗仍不宜成为高考作文的正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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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高考作文题渐成一种“新民俗”。 刚刚出炉的今年作文题,也无例外地成为网络热点话题。人们普遍认为,今年的高考作文题更加回归生命、关注人性、强调活人感,是一种进步。其中,北京卷在“微写作”中要求以“因为向往”为题目,写一首小诗或一段抒情文字,也引发了广泛关注——十年前,北京考卷就进行了一项大胆的突破和创新,在大作文之外开辟“微作文”,并首次打破诗歌禁忌,特别注明可写诗歌。

事实上,近些年来,高考作文能不能接纳诗歌一直是个热度不低的话题,某省文联主席曾直言这是对诗歌的歧视和摧残,还曾有诗歌圈人士发布“告诗人书”,号召全国诗人联名发起“诗歌进高考”运动。今年,诗歌写作又一次进入北京高考,再度引起了许多人的欢呼。笔者所在的一些诗歌群里,不少人认为北京卷应该在这项实验的基础之上更进一步,将诗歌写作向大作文推进,并向全国其他地方推广。

但在笔者这个曾经操练过多年诗歌的诗歌爱好者看来,虽然,北京高考开创“微作文”并打破“诗歌除外”的惯例,是一种值得肯定的微创新,可以更好地考察考生的才情与想像力,但如果据此呼吁高考作文彻底为诗歌打开大门,就未免流于偏激了。因为,诗歌进入分数占比不低的高考作文——比如今年上海卷作文占据70分的大分值——不但可能导致高考公平失衡,更会给诗歌本身带来伤害。

没错,诗歌是一种极为优美的文体,我国也是一个有着诗教传统的国度。但诗歌为什么不能进高考?一个最显而易见的原因是,它可能带来评判的困难与标准的混乱,相信很多阅卷者并不完全具备评价诗歌的能力,实际上,诗的好坏往往比其他文体更需要时间来检验。

诗无达诂。放在古代,还有韵律平仄的严谨与遣词造句的讲究,不致造成太大的评价差异,而所谓现代诗流派繁多,什么后现代,嚎叫派,撒娇派……多如过江之鲫,至于梨花体什么的就更不用提了。让阅卷者为诗歌进行精确打分,只怕“口水”会将他们给淹死。

其次,高考毕竟不是作家或诗人选拔比赛,更侧重于考察学生的人文素养与思辨能力。即使在诗歌昌盛的古代,诗歌也没能进入科举考试,策论才是正道——写诗和治国是两回事。在当前这个时代,让同学们建立起常识判断能力与思考能力,比懂得写诗更重要。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诗歌写作一旦进入高考,可能反而是对诗歌本身的伤害。诗歌的天性就是自由表达,是灵魂的颤栗,像挣脱地心引力一样挣脱语言的束缚。可它如果进入高考,难免会形成一套固定的标准和评分模式,估计各种诗歌培训也会粉墨登场,这才是对诗歌的真正摧残——一个人能不能写好诗,取决于其禀赋、气质、学养、性情,而不是试场上考出来和大规模培训出来的。

当然不是说诗歌不重要。人们心灵需要用诗歌来丰盈,诗是柔软的也是有力的,如果说有一种文体最容易让人在精神上摆脱世俗化生存,笔者认为那一定是诗。对中学生来说,由诗来主持其成长仪式,也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情。只不过,硬要将诗移植到高考里面去,既害了高考,也会害了诗。

编辑 黄力雯 审读 马如骁 二审 范锦桦 三审 闻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