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回古代,你能写出“高考满分作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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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回古代,你有机会参加殿试,面对皇帝亲笔出题,你能写出什么样的答卷?今天,让我们走进佛山市博物馆,观摩两位佛山文武状元——伦文叙与姚大宁的殿试策对试卷,一窥古代“高考满分作文”的庐山真面目。

姚大宁:文武兼备的“硬核”答卷

姚大宁,佛山南海人,清嘉庆元年(1796年)丙辰科状元。他的殿试策对开篇便气势不凡:“臣对:臣闻慎固封守者先事之防,敉宁武功者保邦之大。”这段话翻译过来便是:谨慎巩固边防是防患于未然的关键,安定武功是保卫国家的根本大计。

这位状元爷的作文思路清晰明确——讲国防、论军事、谈治国之道。他引经据典,搬出《易经》《尚书》来佐证自己的观点。行文至此,姚状元不忘适时地赞美皇帝继承大统、整顿纲纪、仁义兼备、武功赫赫……这一连串排比句读来朗朗上口,既展现了文采,又不显谄媚,堪称“捧场”的典范。最后,他谦虚地表示自己“梼昧”(愚钝无知),不配给皇帝提建议,只希望国家“治益求治,安益求安”——越治理越太平,越安定越长久。

姚状元的文章结构严谨,先说理、再引经、后颂圣、终表态,层层递进,逻辑清晰,是典型的清代殿试策对范文。

伦文叙:德治为本的“哲思”之作

伦文叙,广东南海人,明弘治十二年(1499年)己未科状元。这位状元的文章风格与姚大宁截然不同,走的是“哲理风”:“臣对:臣闻君天下者,有致治之大法,有出治之大本。礼乐者,致治之大法也;于德者,出治之大本也。”

他开宗明义:治理天下,有“大法”(礼乐制度)和“大本”(内心品德)两样东西。大本是根本,大法是手段。伦状元进一步阐释其哲学思辨:大本具备,而后大法可立;大法推行,而后大本得以彰显。本末相互资助,内外合为一体。他还引用经典名言:“传曰:‘有天德便可语王道。’”——有了天一般的德行,才可以谈论王道。

这句话直接将文章的立意拔高了一个层次。与其他状元一样,伦文叙也不忘赞美皇帝“禀圣神之资,际盈成之运”,既夸赞皇帝有圣人的天赋,又遇上国运昌盛的好时期。最后他谦虚地表示自己“学术肤浅”,但仍是“有问而对”——既然皇帝问了,就斗胆回答。

伦状元的文章充满了宋明理学的思辨色彩,强调内圣外王、德本礼末,展现了深厚的儒学功底和哲学思考。

状元的“套路”与“反套路”

对比两位状元的答卷,可以发现一些饶有趣味的现象。

共同的“套路”方面:开头必“臣对”,恭敬开场,自报身份;中间必引经,《易经》《尚书》《论语》轮番上阵;结尾必谦虚,自称“梼昧”“肤浅”,表示“战慄陨越”;通篇必颂圣,夸皇帝是必修课,但夸得有水平才是真本事。

但两人的个性差异也相当鲜明:姚大宁重实务,谈国防、军事、边防,务实硬朗;伦文叙重哲理,谈心性、礼乐、德治,思辨深邃。

值得关注的是,这种“以书取士”的传统在清代尤为突出。有学者指出,清代殿试明确要求考卷字体必须“乌黑、方正、光洁、大小一律”,形成了标准的馆阁体范式。

顺治年间,世祖福临喜欧阳询书,状元多法欧书;康熙以降,上喜二王书体,状元多法《黄庭经》《乐毅论》。帝王的好恶由上而下层层传导,阅卷官员将书法好坏作为取舍的重要标准。清初名士王士禛总结道:“本朝状元必选书法之优者。”不过,字写得漂亮只是基础,文章能脱颖而出,关键还在内容本身。

启示:规则中见个性,框架内显才华

看完两位状元的“满分作文”,不禁令人感慨:古代科举真不是死记硬背那么简单!想要在殿试中脱颖而出,需要深厚的经史功底,引经据典要信手拈来;清晰的逻辑思辨,立论要有层次;恰当的文采表达,对仗排比要漂亮;得体的君臣分寸,既不能谄媚又不能傲慢。

当然,两位状元最可贵之处在于,在“套路”之中展现出了自己的思考和特色——一个务实,一个思辨。正如古人所言:“成器需细琢,好文需多改”,真正的才华,总能在规则的框架内,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彩。

如果你对古代科举文化感兴趣,有空不妨去佛山市博物馆看看,那里珍藏着状元的“原版试卷”,等待你去发现。

文、图/记者束维 通讯员邝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