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写：于都河畔的红色回响 | 追寻黄甦·重走长征路

佛山约500公里外，赣州于都罗坳镇孟口渡口，江边古树静静伫立。10月，稻田金黄，风吹稻穗，沙沙作响。

也是10月——90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佛山人黄甦和他的万千战友，在古树的荫庇下，夜渡于都河，踏上伟大的远征。

1933年9月，国民党军发动第五次“围剿”。由于“左”倾冒险主义的错误指导，中央苏区第五次反“围剿”失败，革命事业陷入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

面对生死存亡的严峻考验，1934年10月，中央红军开始战略转移。4个夜晚，8个主要渡口，8.6万余人渡过于都河，迈出了改变中国革命前途命运的关键一步。

参加这场远征的，有一支组建不到一个月的军团——红八军团。

1934年9月21日，红二十一师、红二十三师合编成红八军团，长征出发时10922名将士，代号“济南”。“佛山人黄甦临危受命担任红八军团政委，带领这支年轻的队伍承担了非常重要的任务。”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党史专家曾懿华，手捧《佛山黄甦》一书说道。

中央红军长征出发纪念馆二楼，静静陈列着一封中革军委发给黄甦等人的电报。讲解员管璇说，转移命令下达得非常详细——军事秘密注意什么、每一天怎么走、怎么隐蔽，写得清清楚楚。细读这份文电，隔着90多年时光，命令与纪律依旧清晰如昨。

曾懿华说，红八军团承担右翼后卫角色，从孟口渡河，开启长征第一步。“集结、渡河、保密，红八军团都做得非常好，在长征史上有着非常重要的历史地位。”

驱车进山，祁禄山镇万木葱茏。红军长征小道“藏”进深山密林，树木参天，阳光透过层层缝隙洒下斑驳光影。

“作为红军烈士后代，我觉得有责任讲好这段故事。”小道讲解员胡石招对这里的一草一木如数家珍，“黄甦率红八军团渡河之后，就是从这里的莽莽大山昼伏夜行，秘密向西进发，突破敌人的第一道封锁线。”

这条红军长征小道上，还刻着另一个佛山人的名字——罗登贤。1934年，中华苏维埃中央政府为纪念他，将赤南县改名登贤县。

一个用脚步丈量革命道路，一个用名字守护革命信念，两个佛山人在离家数百公里外的赣南大山里，以这种方式“并肩”。

此后的征程，红八军团浴血湘江，番号撤销；黄甦任红一军团第一师政委，强渡乌江、攻占遵义、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他均参与并发挥重要作用。1935年11月21日，陕西延安富县，直罗镇战役，黄甦亲临前线，以身殉国，时年32岁。

渡口古树今犹在，不见当年渡河人。

稻田里的稻穗，一季季，熟了又种，种了又熟；江水汤汤，一年年，涨了又落，落了又涨。它们，看过一万余名将士登上渡船的夜晚，看过他们回望故土的背影，也替他们见证了此后的一切。

如今，黄甦出征远行的于都河，风平浪静，一河两岸高楼林立；彼时于都河上没有一座桥，现如今矗立着红军、长征、集结、渡江、胜利五座大桥。

数百公里外，黄甦的家乡佛山，也早已换了人间。市民游客悠然往来，江边孩童追逐嬉笑，笑声远远飘向水面，像是隔空回应当年那支夜渡的队伍。

望着“长征精神永放光芒”的红色大字，重走长征路的赣南师范大学学生郭佳馨说，从黄甦身上，学到他对党忠诚、临危不惧、甘于牺牲、心系战友的精神，“作为新时代的青年，要学习他在困境中坚守初心、不畏艰难、勇担使命。”

微风吹拂，孟口渡口古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像在替远行的人守望着一条从未被遗忘的路。

我们没有忘记。

我们不会忘记。

文 | 覃征鹏

图 | 黎锦健 覃征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