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飞起来之后,应该飞向谁?| 柚子态度
最近,天上真是挺热闹的。
10月15日,特斯拉在得州SpaceX基地发布了第二代Roadster。这车装了冷气推进器,能短时腾空、原地翻转、飞越障碍,马斯克当场宣布飞行汽车是真的。不过冷静下来看细节,这台车的门槛不低:两百多万的身价,能飞行的Thrust和Rocket版本只搞邀请制,量产最快也要等到2028年。
几乎同一时间,湖北巴东一个叫宋兴宇的00后,踩着一块自己手搓的飞行滑板掠过了长江江面。两分多钟,三百多米。成本二十万,用时两个月,电池和电机直接用的电动滑板车成熟件。

两台飞车隔着太平洋遥相呼应,挺像约定好的。但我看着这两场飞行,心里冒出来的问题是一样的:它们到底飞向谁。
先说特斯拉。它的技术血统确实高贵,冷气推进来自航天器姿态控制,底盘风扇的思路五十年前F1就玩过。没有一项是新原理,但组合起来确实是工程上的大手笔。问题是这台车现在的处境有点尴尬:不能上路,买不起,也买不到。它服务的暂时还不是大多数的人,而是发布会、股价,还有少数收藏家的车库。
宋兴宇那边呢,其实也一样不能当成交通工具看。电池能量密度就摆在那里,续航卡得死死的。他自己反复强调,这是极限运动装备,普通人切勿盲目模仿。
所以这一周刷屏的两场飞行,说穿了是一场全球同步的可行性演示。人类会飞这件事,被两种完全不同的方式各证明了一遍。但都停在能飞这个阶段,离好用,离人人可及,中间还隔着安全、适航、成本三重大山。

这里我得说一句,这事儿细想挺有意思。科技史上有个挺朴素的规律,最后改变世界的往往不是飞得最高的那个,而是飞得离人最近的那个。莱特兄弟的飞机首飞只撑了12秒,但它开启的是把人从A地运到B地的百年产业。同时代那些更炫的飞行表演,早就散场了。今天eVTOL和低空经济被认真讨论,也不是因为它们更浪漫,而是因为真的有人在回答票价多少、航线批不批、老人敢不敢坐这些一点都不浪漫的问题。能天天飞、坐得起、出了事有人负责,这看上去不酷的三件事,才是飞行从幻想变成公共产品的真正起点。
不过说实话,宋兴宇这个人让我有点另眼相看的地方,恰恰是他自己好像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视频爆红之后,他想做的不是趁热把滑板做成商品,而是回巴东建一座科学冒险基地。八百米试飞跑道、机库、实验楼,最好再来一个水上试飞码头。
他讲过一句话,我第一是属于大山的,第二是属于天空的。
这话乍一听像口号,细品却不是。他飞起来了,但落脚点是大山,是想让更多山里的孩子不用辍学、不用背债,也能摸到那扇门。这个顺序很重要。
马斯克把飞船的技术塞进跑车,证明人类还能玩得更野。巴东山里的伢子用网购的电机飞过大江,证明普通人也够得着这份野。两件事都值得鼓掌,我不打算厚此薄彼。但鼓完掌,真正决定它们价值的还是同一个问题。飞起来之后,这个东西应该“飞向谁”。
天马行空的尽头必须是人,我觉得这是想象力唯一正确的归宿。
文 | 具宣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