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诗歌留在“未完成”的时间里—黄礼孩《犹如夜鹰迁徙》创作谈在顺德举行

顺德融媒



岭南秋日,暑气渐消。刚刚过去的周末下午,单向空间·顺德ALSO店坐满了从广州、佛山等地赶来的读者。“犹如夜鹰迁徙——黄礼孩诗歌创作谈”围绕花城出版社新近出版的《犹如夜鹰迁徙》展开,龙扬志、周钦珊、黛昀、卜军、周俊等文学研究者、艺术家、诗人与音乐人展开对谈。活动策划人、诗人黛昀这样定位这部书:“它不是情绪的随手宣泄,而是展示诗人向着未知不断出发的精神迁徙。它是南方诗人在文字密林中留下的精神足迹,记录着诗与思如何在语言的深处相遇、缠绕与生长,也写下他对独立诗学、跨文明诗意对话长久的思索与坚守。”

这场活动原本是一次新书分享,却意外变成关于“如何舍不得读完一本书”的集体坦白。艺术家周钦珊说,读《犹如夜鹰迁徙》对她的写作有一种“唤醒”作用:“越是觉得好,越要放慢,就是舍不得一下读完。读了一半,我让它悬置起来。我不想让读完这个终点过早地取消正在读的惊喜。”在她看来,读完意味着文本从“正在发生”坠入“已经发生”,她想让这本书多留在个人尚未完成的时间里。

《犹如夜鹰迁徙》收录黄礼孩刊载于《中西诗歌》上的系列随想与札记。书名中的“夜鹰”构成了理解其诗学观念的入口:夜鹰在暮色中振翅,向未知迁徙,黄礼孩以此比拟诗歌写作本身——“它既是对自然的回应,也是人类智识在暗夜中的一次次勇敢起飞”。书中他写道:“每一个时代都有自己的诗歌语言,诗歌的天赋是对其时代的突围与外延。”当公共表达日益趋同,诗歌如何重新抵达那些尚未被充分言说的感受,正是现场讨论的焦点。

文学研究者龙扬志在现场指出,《犹如夜鹰迁徙》是黄礼孩坚守诗歌事业的一个投射,新书收录了近十余年来编辑《中西诗歌》的卷首语。龙扬志评价道,这些兼具理论锋芒与生命温情的文字,不仅构筑了极具专业水准的批评图景,而且深刻引入了关于诗歌社会学与时代担当的思考。“像他这样超越功利的长期坚守,不仅是一个民间行者对纯粹人文理想的深情捍卫,更折射出对母语与民族语言至深至诚的敬畏与赤子情怀。”

黄礼孩对诗歌事业的热爱,展现出一种在多元跨界中愈发笃定、在漫长岁月中厚积薄发的精神品格。非严格科班出身的他,完全凭借心底最本真、最执着的炽热之爱,在长期的民间写作与文化实践中持续进行着严苛的自我教育与精神超越。从90年代中期以来,他以近乎虔诚的“服侍”姿态躬耕诗坛,倾注大量心血创办并苦心经营《诗歌与人》《中西诗歌》等刊物,策划“诗歌与人·国际诗歌奖”、广州新年诗会以及“诗剧的读法”等项目。面对耗费浩大心力、常人难以承受的漫长消耗与耐心考验,他毫无倦怠,反而将这种日复一日的消耗淬炼为阅读世界、洞察人性、拥抱人类整体艺术的精神养分。他既是提供重要诗歌文本的诗人,也是当代诗歌多个概念的倡导者、建设者。

音乐人的在场,让这场诗歌讨论溢出了纸面。独立音乐人卜军多年来一直着迷于黄礼孩的诗歌,将其十余首诗作谱成民谣。他的专辑《一个人的唱诗班》以现当代诗歌作为歌词,黄礼孩正是其中入选的诗人之一。卜军出现在诗人中间,呼应着黄礼孩多年坚持的传播逻辑:诗歌需要被阅读,也需要被聆听、被弹奏、被看见。音乐人周俊也在现场用黄礼孩的诗作《海边的马》即兴弹唱,以旋律拓展了诗歌语言的边界。

“诗歌是一座城市的文明高度。”黄礼孩说过多次。这句话在顺德ALSO的单向空间被说出时,没有聚光灯下的论坛高差,诗人和音乐人并排而坐,嘉宾与读者之间距离很近。单向空间·顺德ALSO店自落地以来,持续将诗歌共读、诗歌工作坊、新书分享嵌入日常运营。一场诗歌活动未必改变什么,但持续地办,便可能为城市留下安静的诗歌现场。

周钦珊说,她想让这本书“多留在个人尚未完成的时间里”。在一个习惯以“已读”“打卡”标记经验的时代,这种对“未完成”的主动挽留显得珍贵。诗歌未必提供答案,但它可以让人在一句话、一个意象、一本小书面前慢下来。而一座城市如果愿意为这种“慢”留出空间,诗歌与城市文明之间的关系,就不再只是修辞,而是一种可以被感知的日常。

文/顺德融媒 杨芳

图/单向空间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