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来中欧文化周 看瑞典大班坎贝尔的海丝传奇
1. 第七届佛山中欧文化周启幕,沉浸式舞台剧《长风有信》围绕瑞典首任来华大班科林·坎贝尔的故事展开,还原中瑞早期商贸往来的背景。 2. 历史上的科林·坎贝尔作为苏格兰商人,牵头创立瑞典东印度公司,率“腓特烈国王号”完成瑞典首次对华远航,以严谨作风搭建中瑞商贸通道,采购佛山货品推动两地贸易联动。 3. 此次首航为瑞典东印度公司后续发展奠定基础,催生哥德堡的贸易崛起,留下跨文化信任种子;舞台剧是对历史的艺术重构,本次文化周还设有“海丝风物集”匠造工坊等活动。


随着第七届佛山中欧文化周本周六启幕,沉浸式舞台剧《长风有信》里那位严谨较真、随身揣着航海日记的瑞典商人,正带着1733年码头的咸湿海风,一步步走入观众视野。
很多人会好奇:剧中反复提到的“大班”究竟是什么职位?放在三百年前的远洋商船上,“大班”就是整支船队的贸易主心骨——上对公司董事会负责,下管全船的货单账目、交易谈判,甚至约束船员在华言行,是商船远航贸易的最高负责人。而剧中的科林・坎贝尔,正是瑞典东印度公司的首任来华大班,是真正敲开中瑞贸易大门的拓荒者。
舞台上佛山码头的初遇是艺术的浪漫演绎,而历史上的坎贝尔,远比戏剧角色更有传奇色彩。他率领“腓特烈国王号”完成瑞典对华首次远航,在广州十三行的商号与货栈间落笔,写下了中瑞商贸史的第一页。
从苏格兰到哥德堡:一艘商船的 “离岸创业”
18世纪的欧洲,远洋贸易是勇敢者的生意,也是老牌强国的垄断游戏——英国、荷兰的东印度公司早已把持东方航线,后来者想分一杯羹难如登天。
资料图片来自《暨南学报》。
科林・坎贝尔本是苏格兰商人,早年在奥斯坦德公司摸爬滚打,攒下了满肚子的东方贸易经验和航海经验。眼看本土赛道挤不进新玩家,他带着一身本事北上瑞典,找到了哥德堡富商尼古拉斯・萨文格瑞。一个有经验有资源,一个有资本有本土身份,两人一拍即合,又四处游说瑞典国会,终于在1731年1月拿到了皇家特许状——瑞典东印度公司就此成立。
这家顶着瑞典国号的公司,骨子里带着苏格兰商人的务实与闯劲:坎贝尔带来了成熟的贸易网络与航海规则,瑞典王室赋予它合法的身份与飘扬的旗帜。1732年2月,46岁的坎贝尔以首任大班的身份,率领“腓特烈国王号”从哥德堡港拔锚起航。
这趟航线早被他在心里算了无数遍:先南下西班牙加的斯港,把瑞典本土的铁、铜与木材换成西班牙银币——这是当时广州口岸认可的“硬通货”;再绕过好望角横渡印度洋,顺着夏季信风往中国驶去。在老牌商队眼里,这家新生的瑞典公司不过是“小打小闹的影子生意”,没人觉得它能顺顺利利往返一趟。
黄埔港的风:一位大班的广州贸易手记
1732年9月,经过大半年的风浪颠簸,“腓特烈国王号”终于驶入广州黄埔港。这是瑞典商船第一次出现在珠江水面,码头上的行商、挑夫、通事们,都忍不住朝这面陌生的蓝底黄十字旗帜投来打量的目光。
此时的广州已是全球贸易的枢纽,粤海关靠行商体系管理外商贸易,保商制度运转成熟:外国商船抵埠,必须先找一位行商做担保,才能完成报关、验货、交易全流程。作为大班,坎贝尔上岸的第一件事,就是敲定靠谱的合作行商,盘整整船货物的采购计划。
在十三行的街区里,这位苏格兰出身的大班把“严谨”刻进了每一笔交易里。他凡事亲力亲为,对货物品级、价格、包装都要一一过目;随身的航海日记写得密密麻麻,记着每一笔货单、每一位打交道的商人,甚至连码头的规矩、街市的米价都悉数收录。
资料图片来自《中国经济史研究》 。他的采购清单铺开来,就是一幅18世纪中国外销商品的全景图:大宗的茶叶、白铅、广锅等是盈利主力,仅瓷器就购入了499061件,另有成套餐具12组;扇子、漆器、墙纸、藤索、纽扣等各色小手工品也塞满了船舱角落。这些精致的东方物件,后来将在北欧的贵族客厅里展现,掀起第一波“中国风”的潮流。
而清单里的广锅、广纱等货品,大多产自与广州一水相连的佛山。彼时佛山冶铁、纺织百业兴旺,是十三行最重要的货品腹地之一:汾江上往来的货船,把炉火边锻出的铁锅、织机上织就的绸缎顺流运到广州,再经坎贝尔这样的外商之手,漂洋过海运往欧洲。舞台上“少年潘振承带坎贝尔走访炉坊、纱行”的情节,正是那个时代外商深入产地核验货品的日常缩影——真正的好商人,从不只坐在商馆里谈价。
需要说明的是,历史上1733年坎贝尔首航期间,少年潘振承尚未到广州入行,二人并无直接交集。他们真正建立长期贸易往来,要等到数十年后潘振承执掌同文行之时。但坎贝尔的这次首航,为瑞典东印度公司打通了贸易通道,也为日后那段跨越山海的商海情谊,埋下了深长的伏笔。
一趟首航的红利:敲开中欧贸易的信风之门
1733年初,装满货物的“腓特烈国王号”乘着冬季信风启程返航。又经数月风浪,商船终于稳稳靠回哥德堡港。拍卖槌落下的那一刻,全欧洲的商界都吃了一惊:整船货物卖出了九十万银元,股东们分到了七成五的丰厚红利。
一家没人看好的新生企业,凭这一趟航行就站稳了脚跟。
首航的成功,让瑞典彻底坚定了对华贸易的决心。在此后的八十余年间,瑞典东印度公司先后完成了130余次远洋航行,几乎全部以广州为目的地,累计将数千万件中国瓷器、海量茶叶与丝绸运往北欧。哥德堡也从一座默默无闻的渔港,一跃成为北欧最大的贸易港口。而坎贝尔作为拓荒者,他的航海日记、他的贸易准则,成了公司后续所有大班的行事范本。

更珍贵的是,他日记里记下的不只是账目。他写中国工匠的手艺,写街市的秩序,更写中国商人“说话算话”的信誉——这份观察,在后来潘振承执掌同文行、与瑞典东印度公司长达数十年的合作中,得到了最生动的印证。潘振承的玻璃画像最终能挂进哥德堡的博物馆,追根溯源,起点正是坎贝尔这次首航埋下的信任种子。
三百年回响:从商船帆影到舞台灯火
1813年,瑞典东印度公司宣告解散,大航海时代的商船帆影渐渐隐入历史。但坎贝尔带回去的中国风物,早已渗进了北欧的日常:茶叶成了瑞典人的生活习惯,瓷器摆进了寻常人家的橱柜,东方的审美与哲思,顺着商路慢慢落地生根。
如今,第七届佛山中欧文化周将这段三百年前的往事重新搬上舞台。《长风有信》里,坎贝尔与少年潘振承在汾江边相遇,从误会到相知,最终以信义相交。这是艺术对历史的温柔重构,也是对一段商贸往事的深情回望 ——当年顺着信风漂洋过海的,从来不只是瓷器与茶叶,更是人与人之间的尊重、信任与欣赏。
三百年前,坎贝尔乘着信风而来,带走满船货物,也留下了商贸合作的火种;三百年后,佛山公园的松林里,中欧市集灯火通明,欧式巡游与非遗手作比邻而居,音乐与笑声交织在晚风里。从货物的互通到文化的共鸣,从商贸往来到人文深融,汾江的信风吹了三百年,跨越山海的对话,从未停歇。
11月7日,来佛山公园松园,赴一场跨越三百年的相约。

▲回眸2025年第六届佛山中欧文化周开幕式沉浸式演出《繁星几何》。(资料图片)
文| 束维
图为资料图片
扫一扫,免费报名参加2026中欧文化周“海丝风物集”匠造工坊,名额有限,先扫先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