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怀 | 敢为人先的改革开放探路者——黎子流

顺德发布






顺德县委原书记、广州市原市长黎子流同志因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不幸于2022年12月25日上午在广州市逝世,享年91岁。
一直以来,黎子流都是大家心目中那位敢想、敢干、敢闯、敢担当,受人爱戴的好领导,是推动顺德、江门、广州等城市发展的先行者。作为顺德人的他,说过众多流传甚广的粤语金句,字里行间处处体现着他对家乡顺德的深情厚爱。


“敢为天下先,干别人不敢干”的胆识魄力,“得唔得,唔得就翻顺德”的坦然与洒脱,“干了不说,干完再说,多干少说”的务实和包容,这些都是黎子流一生中最独特的标签。纵观他的一生,“为政作风亲民、深受爱戴;为善身体力行、不忘初心;心系乡土,为民造福。”
让我们讲述一些关于他的故事,来深切缅怀这位敢为人先的改革开放探路者。



冲破禁区,悄然推开“包产到户”


1975年5月,黎子流就任顺德县委书记、县革命委员会主任,这是他仕途生涯的重要转折。图/《黎子流人生掠影》画册


翻阅档案资料我们会发现,黎子流这个名字与顺德改革开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顺德,我总坚持一点,无论是建设还是改革,我们都要先行一步,不是越雷池一步,但要越雷池半步。”1975年5月至1983年5月,就任顺德县委书记期间,敢想敢干的黎子流就曾冒着极大的风险,勇于变革,冲破禁区,破解发展中的瓶颈。

1958年开始,“大跃进”“人民公社”运动席卷全中国;同年9月,顺德全县建成10个人民公社,实现人民公社化——政治上“以阶级斗争为纲”,经济上实行高度统一的计划经济,分配上实行吃大锅饭“平均主义”,这使得顺德各方面的生产停滞不前。

据《顺德县志》记载,当时省委和顺德县委曾对顺德大晚大队作农村经济变化调查,结果显示农民的收入在50年代是108.4元,60年代为135.66元,到70年代的1977年才是150元。20多年来平均每年增加不足2元,由此可见当时农村极为贫困。
 
破局成了大势所趋,在没有政策的支撑下,时任顺德县委书记的黎子流“实事求是、从实际出发”,开始探索包产到户,悄然率先试行“承包责任制”,尝试松开农民手脚的束缚,解放生产力。

从 20 世纪 60 年代开始,顺德曾有不少农村或明或暗地采取过“联产承包”。这种生产方式不仅能激发社员们的生产积极性,还能得到大幅度的增产增量。然而,历次政治运动都把其作为资本主义的东西来批判。直至 1977 年还是不准“包产到户”,继续强制推行“民主评分”。

1977年,莘村大队《在经营管理上两条道路斗争反映》,里面记录了当年生产队实行包产到户。【档号:84-A12.4-107-014】

1978 年,随着揭批“四人帮”运动的深入,人们的思想得到进一步解放,广大干部和群众普遍要求允许实行“包工到户”“联产到组”。在强烈的呼声下,县委对有的社、队推行生产责任制、实行“联产到组”“包工到队”的做法,采取了宽容的态度。

在1978年2月召开的全县“农业学大寨”先进代表会议上,黎子流特别指出:要研究农村的各项经济政策,总结近几年的经验教训,搞清楚什么是资本主义,什么是社会主义,什么是“各尽所能,按劳分配”的社会主义分配原则。

同时他强调,要根据劳动数量和质量,给予合理的工分报酬,真正体现“多劳多得”,不能大拉平。要落实生产岗位责任制,一般的队应以小组作业,定额管理为主;少数边远贫困生产队可以实行按件计酬或工分带粮;对于一些突击性的工种和零星工种,也可以实行责任到户到人。

顺德县农业学大寨先进单位、先进个人代表大会于1978年2月在大良人民礼堂召开,县委书记黎子流同志在会上发表讲话。【档号:6-F1.1.1-003.43】

1978年3月30日,县革委会转发县农林水办公室《关于加强劳动管理,建立和健全各项生产责任制的意见(草案)》,首次提出要纠正多劳不多得、同工不同酬、平均主义分配的不合理现象;重申坚持按劳分配原则,建立严格的生产责任制,“个别工种和少数农活也可责任到人”,“按数量、质量计酬”,“超额奖励或超额归己”等。

这些规定为社队自发搞“包产到户”壮了胆。许多生产队纷纷效仿起来,搞起了“四定一奖”的责任制:定地段、定产量、定成本、定工分,论产计分、超产奖励。

大胆的做法自然惹来了不少非议,黎子流回忆,“每次去开会,顺德都是挨批评的。”但顺德政府始终以群众的利益为出发,顶住压力,一方面应付上级,一方面掩护群众包产到户。当时黎子流在向上级汇报时,解释说到顺德实行的是“联产到户”,而不是“包产到户”,因为生产中还是有一部分和生产队作联合的。

事实也证明,无论是“联产到户”还是“包产到户”的,这些形式都有着强大的优越性和生命力,看着农民的生活逐渐往好的方面发展,让黎子流更加坚定了推进改革的信心,继续探索先行的这一步该如何走。




走出顺德,发展工业、解放思想



随着包产到户的推进,农民效率得到空前提高,劳动力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过剩,而且人们发现单靠农业是难以致富的,寻求出路成了摆在顺德农民面前的现实问题。
 
1976年,顺德全县仅有社队工业企业1354家,年总收入仅有1.26亿元,平均每家年经营收入只有10万元,月平均仅得7700元。所以1975年黎子流接任县委书记之时,发现全县农村人平分配仅得115元,每月不足10元。

黎子流从而悟出了一个“无工不富,无农不稳,无商不活”的道理来,提出“围绕农业办工业,办好工业促农业”的方针来。

顺德虽为农村,但长期从事经济作物生产,为工业提供了充足的原材料,这使顺德人与工业结下了不解之缘。随着改革春风吹走心中的阴霾,深藏于顺德人血脉中的工业化冲动与才华被迸发出来,聪明的顺德人选择发展起社队企业(后也称乡镇企业)。70年代中期,政府部门更增设“社队企业局”,为县委做参谋,为社队企业发展出谋划策。

由于国家刚刚结束了长期动荡,整个社会经济仍处于困难状态,而当时的顺德就有20多万的富余劳动力,很多人为了摆脱生活困境,纷纷偷渡到香港。

为解决当时的就业和“逃港潮”,顺德“撬开了自我封闭大门”,兴办企业。1978年8月,容奇大进制衣厂建成投产,这是全国首批“三来一补”企业之一,容奇镇与香港“牛仔大王”签订了一项来料加工补偿贸易合同。
 
当时工厂一开业,生意便十分火爆。第一个月产出的加工费约为10万港元,第二个月更直接翻了一番。


80年代初,国门刚刚打开,改革开放正在起步,在经济蓬勃发展的同时,广东多地“走私贩私、投机倒把”丑恶现象也随之频发。一时之间各种舆论让社队企业发展受阻,“资本主义的温床”罪名铺天盖地而来,不少人为此无故被逮捕入狱。
 
黎子流曾说:“办这家‘三来一补’企业,我是提着脑袋做这项工作的。我曾经出面接待过几个港商,内部有很多人批评说县委书记腐败了,有海外关系,要写信告状。面对这样的环境,我想我要有原则:第一,以袋为界,我没有进个人腰包;第二,以法律为界,一切依法办事。”
 
容奇大进制衣厂在改革开放之风的推动下不断快速发展,带动其他的“三来一补”制衣厂不断涌现,使容奇镇的工业态势发生了根本性变化。1978年,容奇镇的工业总产值只有4000万元左右;到了1987年便达到4.5亿元,比1978年增加了10倍多。

 黎子流在顺德当县委书记的那些年,顺德从传统的农业县发展为现代新兴的工业地区,然后持续四年居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全国县域经济百强之首,城乡居民生活水平不断提升,为营造一个跻身“广东四小虎(顺德、南海、东莞、中山)”的“黄金顺德”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除了在农业和工业上的率先转变,顺德改革开放能起步较早的重要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解放思想”,从愚钝的精神中解放出来。

1977年顺德县委毫不犹豫遵照中央部署,落实平反工作;1978年4月中旬,成立“摘掉右派分子帽子领导小组”,并在4月底全部摘掉右派分子帽子;1979年1月,全面开展平反冤假错案复查工作。

1979年3月,县委召开四级干部暨先进单位、先进生产者代表大会,由黎子流代表县委作“检讨”,从政治、思想、经济工作上清理错误路线的影响,引导全县干部群众解放思想;1980年9月,顺德召开第四次党代会,县委系统汇报了全县干部解放思想拨乱反正的成果,对改革开放、经济发展做了全面部署。

两次大会都是顺德改革开放初期最重要的会议,它们不仅是总结反思会,也是解放思想、改革开放的动员会,拉开了后来顺德改革开放的序幕。

顺德的平反工作涉及的对象并不限于干部群众、知识分子,还有顺德在海外的40多万华侨和港澳同胞。1978年5月,顺德县委政府召开批判极“左”路线大会,县委组织部当众烧毁干部“海外关系”登记表,重新宣传贯彻落实“一视同仁”的政策。

这些消息很快传到了海外和港澳地区,极大激发了港澳同胞和海外华侨的热情,他们纷纷回乡投资,支持家乡的建设。

顺德人的思想能够“先一步解放和进一步解放”,也和顺德人能以开阔视野观察世界、善于学习新事物分不开。

黎子流在任期间,不仅大胆敞开朝向香港的一扇窗,接受港澳同胞的资助,利用外资为顺德做建设;他还勇敢走出去开阔视野,1980年组织农民干部“香港游”,借鉴学习新事物,破除僵化的思想观念。

李兆基、郑裕彤曾分别捐出200万港币用于改建华侨中学,这是顺德自改革开放后接受的第一笔外汇捐赠。1977年,黎子流陪同老朋友何贤、郑裕彤、李兆基及新华社社长梁威林参加捐建华侨中学的剪彩仪式。图/《黎子流人生掠影》画册

他顶着压力,“创造性”地执行着上级的要求,让更多的顺德市民收看香港电视,了解平时难以接触的市场经济、法治管理、科技信息、文化动态。同时,他还让顺德传统文化“走出去”,“乌纱作押”促成顺德第一支县级龙舟队前往香港参加龙舟赛。

点击查看→《支起鱼骨天线睇电视?顺德竟是中国最早收看香港电视的地方》

顺德的思想开放和改革实践正是从与香港人的接触开始的。也是因为顺德人能够以开阔的视野观察世界,使得顺德的经济发展和改革开放能够较好地结合起来,通过不断开放吸收、扩大规模、提升技术,继而发展成为如今高质量发展的全国样板。





三十载在顺德辛苦耕耘,

虽然在改革开放的路上经尽困难曲折,

但黎子流作为

“识做、搞掂、坚野”的顺德人,

用实际行动为顺德

留下了无法估量的财富。


今天,我们一起缅怀黎子流,

亦是在缅怀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

怀念那种敢为人先、敢于改革创新、

敢于克服困难的时代精神。


所有的一切我们都将铭记于心,

愿黎老一路走好!


来源:顺德区档案馆

审校:李攀、麦丽敏、黄嘉慧

编辑:佛山新闻网 李健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