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再出圈!大地艺术节,“飞”向世界!

2023新年伊始 《南方航空》杂志2023年01月刊 “边疆”栏目刊登《南海源记》一文 以超4000字的篇幅 聚焦广东南海大地艺术节 并通过各航线向全球传播 让南海再度出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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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源记
文/斯小乐
寻南海不遇?
从上海过来的Cindy,曾担任过两届日本大地艺术节义工。2022年11月她来到佛山南海,既是为了协助彼得猫完善他的艺术项目,也是想要会一下几位久违的日本艺术家。
她对南海的第一印象,是“超乎想象”。最初她曾有疑惑,大地艺术节自然要跟大地的关系更接近,这得跑到离城市很远的乡村。佛山南海,听上去是一个经济很发达的大湾区小城,这搭吗?亲自来到南海后,她觉得太奇妙了。开车经过的这一路,她发现在南海,城市跟农村的关系和日本很不一样。

邬建安《豹猫和它的朋友们》。李均良/摄
日本举办大地艺术节的农村,都是完全空心、处于非常隔绝状态的那种所在;但南海的乡村,就在城市中。这里城市跟农村的边界很模糊,过渡得太快了:前一秒还是高楼,下一秒就看到了200多年的古树和被废弃的码头、街道。
分不清是站在经济发达的左边,还是沧桑历史的右边。本地人甚至很难准确描述南海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湾区枢纽?广佛门户?“就在美食之都顺德旁边”“南番顺的重要组成部分”“全国百强小镇名列前茅”……这样的模糊概念就浅浅结束了对家乡的介绍。
这种奇妙的矛盾、冲突的纠结,也成为南海放在134组世界艺术家面前的、等待被“和解”的命题。如何让“南海”浮出水面,也成为每个作品最终的指向。
南海名字的源头,是秦始皇征服岭南后,出于对南方大海的向往,将其中面临大海的一郡命名为“南海郡”。但彼南海非此南海一一如今广东省的版图,大部分属于当时的“南海郡”。广东人对“南海”陌生,但又熟悉。
岭南地区的区划一再调整,但“南海”作为地名始终存在于广东的每一段历史中。隋开皇九年,新的区划调整下,南海郡撤销,但随之将原治所在地番禺县改置南海县,隶属于广州总管府。南海作为县级政区终于诞生,并在随后的一千多年里,与广州反复演绎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故事。
忘路之远近,忽逢樵山林
今日被重新划入佛山行政区域的南海,其实还是很大。
大地艺术节主要落脚处是西樵镇。光是一个镇,前来参展的艺术家和游客都觉得有点过分地大了。
过去,广佛两地孩子对西樵山的印象,是读书时会来秋游的景区。不是课本上的名山,却和很多课本上的名人有关系:黄飞鸿的故居、康有为的学堂、詹天佑的老家……老师会跟孩子们说,这是明清理学盛行时的文化聚集地。小孩子嘻嘻哈哈也不知道能听进去几分,印象最深的反倒是人手一块的秋游干粮“西樵大饼”,白中微黄不起焦,撒了一层分不清是面粉还是糖粉的细腻粉霜,得就着一大瓶矿泉水才能咕嘟嘟吃完。
孩子当年都不太懂,“未有珠三角,先有西樵山”的深意。樵,散木也。渔樵耕读,是农耕社会的四种生活情态,樵夫就是打柴人,打柴人说西面这座山,就叫作西樵山。林泉飞瀑间,最早的岭南隐士,就来此隐居避乱,或结庐潜修。

马岩松《时间的灯塔》。李均良/摄
没有大地艺术家作品的西樵山,是佛山人周末徒步巡山的寻常去处。山不高,但四季赏花、小村寻味也够用了。围坐南国芭蕉树下,来一碗山水豆腐花,新鲜又嫩滑。抑或是某位阿姐的农家走地鸡、砂锅浓汤鱼与佛手瓜,边吃边看一花一木、一草一叶,大湾区的山间四季就这样不明显地流转。
但最让艺术家们感兴趣的,是西樵山这一方水土居民自发延续下的薪火文明。西樵镇融山水人文、南狮武术文化与儒释道文化于一体,既是“珠江文明的灯塔”,也是闻名全国的理学圣地。西樵民间有南海观音出自南海之说,凡珠三角历史上有的民间信仰日,西樵几乎都有,观音开库、观音诞、大仙诞、北帝诞、师傅诞、婆娘诞、土地诞、龙母诞……

罗冰梅《共聚之桌》。卢展途/摄

BAM百安木《高升》。宋兹檀/摄
但朱哲琴更爱跟别人介绍的不是作品,而是南海人农耕智慧的桑基鱼塘,基上种桑、桑叶喂蚕、蚕沙喂鱼、鱼粪肥塘、塘泥肥基、塘基互养,形成良性生态循环。简单的天地人友好连接,让世代南海人和平、满足地生活在这片大地。
童孺纵行歌,斑白欢游诣
南海平沙岛,一个四面环水的江心岛。
岛上生活的多是60岁以上的老人,80岁以上的就有200多名。进岛唯一途径是渡船,岛民习惯把这艘铁制的拖船称为小火轮。每天乘坐第一班小火轮的都是耕田种地的老一辈岛民,把自己种植饲养的粮食蔬菜家禽等拿去赶早市。
大地艺术节之前,岛上每个星期会来大概几百位游客,吃牛奶浸鸡和腊味饭,吃紫苏炒沙蚬和碌鹅。春天来的时候,三五成群摘些草莓。那些古旧的蚕房工厂、古祠建筑,对于岛民,不过是平淡无奇的日常。
日本艺术家浅井裕介给平沙岛带去的作品,叫《五亿年的礼物》。这种形式他在日本的大地艺术节展示过,利用当地不同的泥土来作画,以泥土天然的不同的颜色,描绘出大自然的生命力和多样性。他和岛民志愿者们在岛上10多天没日没夜用泥土作画,也邀请当地小学生一起加入。岛民情感很细致,尽管他们都不太善于言辞表达。因为待得太久,浅井裕介完成作品离开村子时,岛民的黑狗紧紧跟随在后面,还听到几个60多岁的大妈志愿者在窃窃私语,那是她们在说那个年轻艺术家长得可真俊。

浅井裕介《五亿年的礼物》。宋兹檀/摄
南海一定要待够3天,要等金黄的夕阳铺洒满岛屿、码头、古道小巷和货轮安静行驶而过的西江,人会变得闲散满足,不再去争执经济快速发展和农村落后疏离的关系,然后发现这颗南海遗珠的古城新区里,藏着中国城市中少有的醇厚清新。
如果时间还有多,请在端午前后造访叠滘东胜村,那里有着整个广府文化里最具荷尔蒙魅力的活动:扒龙船。
叠滘历代人都在狭窄多弯的河涌上扒龙船。数百年前,叠滘人已懂得如何利用纵横交错的河涌创造竞技娱乐,长达十几米的龙船要快速转过急弯,全程巧妙避开石磡,以最短的时间到达终点,无法靠蛮力,而是需要舵手的精明和应变、全船人的合拍,才能灵活有力地漂移奋进。当地村民会很乐意告诉你们保持身体强壮和扒龙船必胜的秘笈:“乜野都要谷”。72岁的梁伯,一边跟我分享他过去几十年的获奖经验,一边给我展示文娱室里那几艘退役龙船:“今年的龙船20米,明年就要多加几厘米。龙船,就是一年要比一年长!”
而这,大概也是南海连续多年位居全国百强区第二名的秘诀。
一山一湖,一岛一墟,三村一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