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面孔丨挠痒痒月入10万?还有这些“奇怪生意”你想不到
1. 深圳小伙开设抓痒馆等“奇怪生意”走红,客群广泛且盈利可观,广东类似服务增多,如修复旧玩偶、临时带娃、陪伴老人等,均瞄准城市人群不便开口或难以自行处理的隐性需求,如助眠、情感寄托、陪伴等。 2. 这些服务以“情绪价值”为核心:抓痒馆解决助眠痛点,修复玩偶承载情感记忆,“临时妈妈”“外包儿女”提供陪伴,艾媒咨询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情绪经济规模达2.72万亿元,市场潜力巨大。 3. 新兴行业面临共性困境:缺乏行业标准与监管框架,服务边界模糊(如抓痒部位、陪玩内容),临时带娃等领域不受劳动法保护,存在信任危机与意外风险,需建立准入、服务标准及保障机制。 4. 从业者正主动探索规则,如公开服务标准、提供证件、收取定金等,行业发展需超越个体自觉,建立完善保障体系以规范情绪价值类服务的商业化。

一门“奇怪生意”冲上热搜——
小伙在深圳开店给人挠痒痒,80分钟299元,月入超10万。有客人从江西、川渝过来体验,有人每周固定来一次。
这门生意听起来像闹着玩,但起点是一段童年记忆:小时候父亲抓背,抓着抓着他就会睡着。
男子在深圳创业开设抓痒馆,引发关注。
在广东,像这样把“一个人搞不定的事”做成生意的人越来越多。睡不着有人挠痒,旧玩偶有人修复,孩子没人接有人按小时代劳……城市里那些不方便开口、找不到人帮忙的瞬间,正在被一一“挠”中。


赛道细分
挠痒也算“情绪价值”?
“约不上,没想到这么火!”一位从湖南来的游客站在福田一家“抓痒馆”门口直呼。
张小桥算了一笔账——福田店月营收十六七万元,福永店十来万元。“算上转让费和前期投入,两个月以内就能回本。”目前,他的第三家店已在筹备。
张小桥说,抓痒最重要的是能解决助眠问题,“10个顾客有六七个甚至七八个,只要想睡就能睡着”。



但这门生意不是凭空想出来的。开店前,他做了上千份调查问卷,从服务内容到价格范围都摸清了。没有现成手法,他就在朋友和粉丝身上反复“试验”四个多月,自己总结出一套抓痒手法。
抓痒馆卖的不是技术,是安心感。这种把“感受”做成生意的逻辑,在广东并非孤例。
在深圳另一间工作室里,95后女孩刘可管自己叫“阿贝贝修复师”。两年来她修了上百个玩偶,从一个人缝缝补补,到如今带着两位合伙人开起工作室,她把这门有温度的小众生意,做得有声有色。

客户寄来的都是旧玩偶。心理学上,这类物品被称为“阿贝贝”,是儿童在成长过程中用来替代母亲给予自己安慰的物件。对于成年人,它承载的是一段回不去的记忆。
刘可做的不是“修旧如新”,是“修旧如旧”,甚至连手感都要复原。一只全秃的玩偶,要一根线一根线把绒毛“种”回去;停产十几年的布料,可能买多种回来让客户挑最像的。每次交付修复好的玩偶,她都会说:“你的小孩回家啦。”

抓痒、修玩偶,这些看上去不太起眼的生意,有一个共同的指向:人们正在为那些不方便说出口、自己搞不定的需求买单。
艾媒咨询的测算显示,2025年中国情绪经济市场规模已达2.72万亿元,预计2029年将突破4.5万亿元。那些关于安全感和被认真对待的需要,正在被拆解成一门门具体的生意。

需求多元
“临时妈妈”和“外包儿女”
有人花钱买“安心”,也有人花钱买“陪伴”。在广东,陪伴正在成为一种按小时计价的商品。
深圳宝妈杨杨,在孩子上幼儿园后,她把育儿经验变成按小时接单的工作。早上坐近1小时地铁到南山区,照看一个半岁宝宝:换尿布、冲奶、陪玩、哄睡,直到中午孩子妈妈回家,完成交接。7月她接到一个持续近20天的单,每天工作4小时,收入约3000元。

前幼教老师苗苗则更进一步。作为三个娃的宝妈,她根据家庭需求提供更细分的陪伴服务:基础看护每小时50到60元,高质量陪伴最高120元,月收入4000到7000元。
与“临时妈妈”形成对照的,是深圳的“外包儿女”。
上午9时,福田区百花片区某小区,黄二梅轻轻敲开门。80多岁的张奶奶像见了自家闺女,喜笑颜开。“昨晚睡得好不?腰还疼吗?”黄二梅一边换鞋一边问。她每天陪3至4位老人聊天、逛街,网络上称她们为“外包儿女”。
从业两年来,黄二梅收到过十多封感谢信,还有老人送来特意为她绘制的“黄色梅花”画作。有老人表示:“心里的烦恼有人听了,心情也更好了。”

黄二梅收到的“黄色梅花”。 任宪平 摄
深圳很年轻,但大量早期建设者步入高龄,加之随迁老人增加,子女远在海外或忙于工作,亲情陪伴成了奢侈品。黄二梅的工作内容很多——为老人按摩,陪老人散步、买年货,陪同去医院看病复诊。“很多老人都把我当朋友,每次跟他们聊天就像是闺蜜。”
根据预测,到2029年,深圳60岁及以上常住老年人口将达到149万人,大约每10个深圳人中,就有1位老人。“外包”或许替代不了亲情,但有人敲门问冷暖,即便不是亲情,也能带来温暖。

“奇怪生意”如何走得更远?
张小桥的抓痒馆走红后,很多人问:“抓痒师算不算正经工作?”
甚至修复旧玩偶、陪玩、陪诊,这些“奇怪生意”都面临共同的困境:没有行业标准,没有监管框架,从业者和消费者大多在“裸奔式交易”。
2026年3月,深圳网信部门通报了一批陪玩典型案例:有人发布诱导未成年人参与陪玩的信息,有人借“陪读妈妈”人设传播低俗擦边内容。抓痒馆也面临类似争议,服务部位包括胳肢窝等区域,边界问题始终微妙。

在临时带娃领域,风险更为具体。苗苗曾因沟通不畅被家长报警,虽然误会最终化解,但这次经历让从业者和消费者都意识到:没有清晰的信任和沟通机制,任何一次意外都可能让新兴行业陷入信任危机。
据媒体报道,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谈自成提醒,绝大多数临时带娃属于劳务关系,不受劳动合同法保护。中国劳动和社会保障科学研究院研究员韩巍建议,建立基础准入门槛和服务标准,核查从业者体检和犯罪记录信息,并组织专业培训。

行业标准出台之前,从业者也在积极摸索规则。苗苗接单时主动提供身份证、健康证,随时拍照同步孩子状态;杨杨接单前了解孩子的过敏情况,对陌生客户收取定金;刘可把定价和工序标准全公开在社交账号上。
市场会自己长出规则,但行业能走多远,不能只靠几个人自觉。当情绪价值和陪伴开始明码标价,真正该讨论的不是“奇不奇怪”,而是如何建立保障。
撰文:刘自如
设计:招凤仪
统筹:黎詠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