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是前面欠的凭什么我还”，新官的“账”该怎么算？

文 | 维辰

“债都是前面欠的，凭什么让我还”？

日前，中央纪委办公厅、财政部办公厅公开通报6起地方政府隐性债务追责问责典型案例。贵州省毕节市委原书记吴胜华“对化债工作不抓不管”“坐视债务风险不断扩大蔓延”，不仅作为第一个典型案例被通报，其错误言论还被直接摆到公开面上，不知台下多少人开始冒冷汗。

多年前， 在谈到地方债偿还问题时，就有一些领导干部认为：“上一任借了钱搞工程、搞项目，有口碑也有政绩；本届政府绝不能勒紧裤腰带还债。”吴胜华的错误思想不是个例，两部门此次直接点出化债不力背后的思想根源，是纠治深化的表现。

谁借的钱谁还，要是放在私人借贷上，大多数时候符合道德直觉。然而，政府债务绝非官员的个人债务，它依靠的是政府信用，这种信用是超越个人任期的。“债都是前面欠的，凭什么让我还”的错误思想，混淆了个人责任与职务责任。

将化债理解为“替别人擦屁股”，既忽视了并非所有旧账都是错误决策的后果，部分债务的形成有其发展所需，也没能客观看到，新官从前任官员手中接手的，有包袱也有成绩，欣然接受成绩而对旧账不理不睬，双重标准、挑肥拣瘦要不得，这是缺乏责任意识和担当精神的表现。

新官不理旧账的形成根源，与绩效考核、责任追溯等因素息息相关。地方主官的任期一般是三五年，而地方政府债务的还本付息周期往往较长，一些人希望在有限任期内做出见效快的显绩，规避投入大、周期长、无回报的潜绩，于是盲目举债铺摊子、扎堆造亮点。当举债收益在当期兑现，而偿债成本和风险在任后暴露，有的人就形成了 “可视化偏好”，玩起了“击鼓传花”，产生了“谁举债谁得利、谁化债谁吃亏”的错误思想土壤。

近年来，中央把整治“新官不理旧账”官僚主义作风摆在突出位置，不断畅通党员干部作风问题举报渠道，明确要求对隐性债务问题终身问责、倒查责任，多地还把化债情况纳入政绩考核，问题得到一定改善。有的地方“认旧账但难理旧账”，这是能力问题，需要从财源等方面着手解决；有的地方表态积极，行动上坐视不理，这是态度问题，需要破除避债心态。

重压之下，部分官员依然只是表面认账，实际上还是“击鼓传花”，需要追问两个问题。

其一，财政紧平衡状态下，优先化解存量债务，某种程度上意味着减少对新项目的投资，政绩考核中，化债所占权重多大，与投资新项目比“性价比”几何，不少人会仔细比较。部分官员的委屈感、不公平感背后，有没有潜绩被低估？

其二，隐性债务的核心特点在于隐性，这也意味着官员离任审计等存在难点，一些问题存在争议，摸清债务情况、完善终身问责执行机制，是破除“过客心态”的关键。

督促地方主动化债，有必要正视各种情绪，纠正错误思想。与此同时，让盲目举债、冲动扩张者丧失政绩优势，让弄虚作假、敷衍履职者受到严肃问责，让主动化债、真实化债、担当作为者获得正向激励，进一步推动官员主动化债、真实化债、彻底化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