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王阳明齐名，湛若水的心学思想究竟独特在哪？

在明代心学史上，湛若水与“心学集大成者”王阳明并峙而立、相交甚笃，二人曾共执明代中叶理学界之牛耳，被时人并称为“王湛之学”。湛若水一生以讲学弘道、立教济世为己任，其学说以“随处体认天理”为核心，构建起一个体大思精的心学体系。

湛若水读书场景复原。来源：广州市增城区博物馆

“气”在湛若水的心学思想体系中不可或缺。他将“气”作为天地万物统一的物质，提出“宇宙间一气而已”，认为气的内在运动是天地间万物产生、消亡的最终根据，人与万物凭借气的连续性实现一体贯通，心事的感应都是气的感应活动。此外，湛若水气论的一大特点是引入“中正”这一概念，“中”即阴阳合德、刚柔适中，“正”则按照所应当的方式生成发展，“中”与“正” 的结合统合了自然秩序的合理与价值秩序的正当。他指出，人之不善就在于气不中正，而气不中正的根源在心。人心失主就会造成气的偏蔽，恶与人欲由此而生，需要心上修养复归中正。气是心性活动依托的质料载体，心居于统摄主宰的位置，拒斥理气心性的割裂二分。

“天人之道”是湛若水道论的核心命题。湛若水将“天道”观建立在“气”和“自然”的基础上，是自然天成而非人为安排。天道即天理，无论治国、处理民事，还是个人修身行事，都应当顺应天道；“人之道”以圣贤为目标，以仁义为根本，重视人伦纲纪，既落实到日常生活实践当中，又要顺应天道、抑息鬼道、制约小人之道。湛若水把传统“天人合一”理论学说推进至“天人之道”的理性认识新高度，反复强调“天人合一”，主张天人同气，二者对立统一，强调心在天人关系中的主宰作用。

成圣是儒学为学的终极目标。湛若水与王阳明在心学的背景下，承传统儒家一贯之学之旨，论证成圣之机。湛若水承宋儒而上溯孟子“人皆可为尧舜”的理念，主张无论圣愚，天下之人皆同心同德，皆可成圣。这一点与王阳明形成共识。但其成圣学说保留浓厚宋学特质，继承了宋人“变化气质”的理论，认为本心常被习心遮蔽，必须通过进学修存，由贤及圣。他把圣人分为“生知”与“学知”两类，生知者“先天开物，无所缘而知”，学知者后天修持，二者“德至圣人”之后并无高下差别。

在湛若水诞辰560周年之际，《岭南文史》杂志特推出一组专题文章，与读者共同了解湛若水的气论、道论和成圣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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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若水心学思想中的“气论”

➤作者：王文娟，系北京理工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

➤摘要：气论的展开为湛若水的哲学思考提供了本体论基础，阐明了道德实践的动力来源，同时也对现实中人性不齐与恶的来源及其对治做了回答。湛若水在气的自然秩序之上添加了“中正”的价值规范，强调“气之中正”与“心之中正”，避免由气的无序或心的偏狭独断造成的道德不完满。这一点与他始终将“心”视作根本，但又不忘以“理”（或“天理”）作为道德确定性的担保一致。尽管其理气归属与心学定位问题存在争议，但深入其思想脉络仍可得出心比气更根本、心主宰气的结论，其心学思想包括气论具有独特的理论创见与思想史意义。

湛若水的“天人之道”探究

➤作者：戢斗勇，系佛山大学岭南文化研究院哲学研究员。

➤摘要：湛若水论述的“天之道”“人之道”及其“天人之道”，是其心学体系中“道”论的核心命题。学界对此目前仅有零星论述，尚未被专题研讨。湛若水的这些命题阐述了其天人关系的根本看法，使先秦直至宋明的“天人合一”观念达到“天人之道”的理论新高度。破解这些命题，可以得到解开湛氏“随处体认天理”和“中正合一”之学，尤其是湛学本体论及其带有一定现代启蒙因素的政治观的密码。

优入圣域：湛若水的成圣论——兼论与阳明心学之离合

➤作者：马将伟，系广州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郑思维，系广州大学人文学院2024级硕士研究生。

➤摘要：成圣论是儒学理论体系中的基本论题。湛若水与王守仁俱在“心学”的背景下，承传统儒家一贯之学之旨，论证成圣之机。湛若水从“同心”的角度消解圣愚隔阂，这是心学特色；然在其“随处体认天理”的理学纲领中，又特重后天“问学”与“涵养”，具有鲜明的宋学意味。王阳明亦言圣愚同心，但主张从“立志”直造圣域，故言“满街皆是圣人”。湛、王两家在作圣论上的不同旨趣，正是明代理学思想丰富性与复杂性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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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频道编辑】李卓华 李拉

【文字校对】华成民

【值班主编】林琳 刘树强

【文章来源】《岭南文史》2026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