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小海”卖惨带货，虚构的苦难竟成了牟利的工具｜有风自南

一口一个“姨姨妈妈”，哭诉自己住院、自己受欺负，最后掏出商品求下单。据媒体调查，多个使用相同少年形象的“AI小海”账号，正靠虚构身世、卖惨认亲吸引中老年人。老人把他当成需要帮助的孩子，运营者则靠带货赚取佣金，部分商品返佣超过五成。

一些老人对此深信不疑，有人留言“妈妈订四单”，有人叮嘱“儿子别哭”，还有一名79岁老人独自买票远行，要去见这个并不存在的“孩子”。老人把“小海”的遭遇当了真，想买点东西帮帮他，却不知道这些故事都是为了让他们下单而编出来的。

“小海”在某短视频平台上的带货场景。短视频平台截图

当购买的理由建立在虚构的困境之上，交易的诚信基础就已受到侵蚀。营销可以讲故事，但应让消费者清楚自己在看什么。将虚构人物作为创作形象，与假借真实困境求助，是两回事。

经营者既要对卖出的商品负责，也应对促成交易的宣传负责。不能一边用“父亲住院”等情节催人掏钱，一边又将其解释为无须较真儿的剧情。

某短视频平台推送的“AI小海”系列账号。视频平台截图

调查显示，不少视频已经标注“内容由AI生成”，一些账号也注明了数字人身份。《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内容标识办法》已对生成合成内容的标识、平台核验和提示提出要求。但“AI生成”说明的是制作方式，不能证明故事已充分告知为虚构，更不能成为欺骗消费者的免责条款。对不了解AI的老人，专业术语也未必构成有效提醒。

数字人不会自行谋划生意，不能让虚拟形象承接所有质疑，而让实际获益者隐身。追责更应找到屏幕背后的经营者。谁编写故事、运营账号、选择商品，又由谁收取佣金，这些都应查清。

平台也应把审核目光从“有没有AI标识”，推进到“是否借虚构事实诱导消费”。对于批量出现的相同人设、反复上演的求助剧情和关联带货账号，应加强排查，对查实的违规行为及时处置，并协助消费者维权。否则，今天有一个“小海”，明天仍可能有另一个“孩子”接着认亲。

老人渴望陪伴、希望被需要，是值得尊重的情感。不能因为他们不熟悉AI，就将受骗归结为“不够清醒”；也不能以呼吁子女多陪伴，替代对经营者的追责。

善意不该成为被利用的弱点，更不能让编造苦难的人，靠消耗这份善意持续获利。

南方+记者 张湘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