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快递车狂奔:一台“铁伙计”如何改变“小哥”的一天
无人快递车狂奔:一台“铁伙计”如何改变“小哥”的一天
在快递行业,无人车正从“概念”驶进“日常”。在今年暑期,交通运输部举行的“人工智能+交通运输”典型应用场景创新行动专题新闻发布会上,国家邮政局政策法规司副司长徐华荣介绍,全国多个地区已投用超1.6万台无人快递车、投放400多架无人机开展末端配送服务,山区、海岛等交通不便地区的寄递时效明显提升。而在深圳,快递企业正大规模试用无人车,重新编织末端配送这张网络。
近日,南方+记者走访顺丰速运在深圳龙岗的营业网点、转运中心,对话相关负责人和一线快递“小哥”,想看看无人车在快递行业到底解决了什么问题,又带来哪些新的烦恼……
快递“小哥”:一天少跑四五趟,多送一二十票
走进顺丰速运粤东区大运中心营业店,门口没有想象中那么热闹。没有快递“小哥”来回穿梭,也没有车频繁进出,反倒有点安静。
“以前不是这样的。”营业店负责人张保冲说,过去一到傍晚,网点门口全是回来装件的三轮车,堵得原本就狭窄的村道水泄不通。那会儿,一名快递“小哥”一天至少要往返网点6到7趟;无人车投用后,整个站点的配送节奏悄悄变了。
“现在他们每天基本上只要早上来一趟、晚上最后回来一趟就够了。”张保冲说,无人车干的其实是短途接驳——从大的营业网点把快递运到“小哥”负责的片区,停在小区门口、工业区门口这样的固定点位;“小哥”把要派的件从车上取走送上门,再把揽回来的件放上车,无人车自己就回了网点。

“小哥”一天的工作被切成了几段:早上到店,装件、分片区,跟着车到点位,卸件就开始跑楼;件派得差不多了,无人车再送来新快递;下午揽件攒够了往车上一放,车自己回网点……中间那些原来要自己骑车折返的路,现在都交给了无人车。“店里都管它叫铁伙计。”张保冲说。
“‘小哥’以前一天可能只能干100票,现在能干110到120票,效率提升了10%到20%。”张保冲算了一笔账:按送一单赚2元、每月出勤26天计算,一个月下来能多赚500到1000元。“夏天高温、冬天寒冷,来回跑的次数少了,人没那么累了。”他说。
而在顺丰速运粤东区深圳胜立转运中心,无人车的价值体现在另一头。该中心负责人王冰介绍,这里一天中转15万票快递,无人车则每天需要处理约8000到1万票,占比还不到十分之一。真正让他们动心的是成本——对比之前的4.2米货车,改用无人车后单票成本能下降20%到25%。“无人车是纯电的,货车有一部分是油的,成本差别很大。”王冰说。
除了降本,还能增效。转运中心分拣员沈有超告诉记者,以前一辆4.2米货车要装满8笼快递才发车,“现在无人车每装满1笼快递就能发车,还省掉了以前升降卸货板、人工逐个卸货这些环节,方便、灵活不少”。
车“趴窝”了,人再接管
不少快递营业网点和转运中心,都在人流、车流密集的城区。这些跑在路上送快递的无人车,凭什么让人放心?
在大运中心营业店,无人车的安全保障不是靠某一项技术,而是一整套人机协同的机制。每台无人车都配有远程安全员实时监控,供应商后台可随时接管;网点这头,仓管员每隔10分钟左右就要看一次后台APP,盯车辆的实时状态。
一旦发现车长时间停在原地不动,基本可以判断出了问题,仓管员会立刻在供应商工作群里喊人,由后台工作人员远程接管处理。“它比人开车更‘老实’,非常遵守交通规则,不会跟人家抢道。”张保冲笑着说。

可太“守规矩”也有麻烦。说起网点现在在用的这批无人车,张保冲的评价是两个字——“有点傻”:遇到复杂路况,比如村口车多了、路边有违停,它不会像人那样绕过去,而是直接停住不动。这时候要么后台远程接管,要么现场的人掏出手机,像遥控玩具车一样把它“开”走。
偶尔遇上恶劣天气,无人车也会“卡壳”。雨水会干扰车身的传感器,路况一差,车停在原地不动的概率明显上升。“下大雨的话,出状况的概率确实会高一些,后台要盯得更紧。”张保冲说。
快递的最后一百米,还得靠人
无人车并非万能。张保冲坦言,眼下最大的限制来自路权。
在深圳,无人车上路要向交通部门申请线路,每条线路固定,得提前规划、测试通过才能跑。“就像画好的一条线,车只能沿着线走,不能绕路。”张保冲说,早晚高峰时段无人车不能上路,老城区等路况复杂的路段,即便申请了也很难批下来。

不过对一线员工来说,无人车是个“好东西”。“‘小哥’们很喜欢。”张保冲说,以前碰到客户临时发一大批件,一辆车装不下,就得找主管、找经理调车,很麻烦;现在“小哥”直接在群里喊一声“帮我发个无人车过来”就行。操作也简单,扫一下车上的二维码就能开门装卸。“无人车不会抱怨太累了跑不了,有电就行。”张保冲说。
关于“无人车会不会替代人”的担忧,一线管理者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张保冲认为,无人车解决的只是“从网点到小哥片区”这一段接驳,“从片区到客户家门口”的最后一百米,仍然得靠人。有些地方,无人车甚至和楼宇机器人搭起了接力——无人车把快递送到写字楼下,楼宇机器人再送上楼。

“它的活儿是把件送到片区,剩下的路还得人来走。”张保冲说,“说白了,无人车不是来抢饭碗的,是帮‘小哥’把跑路的时间省下来,留给客户。”
采写 南方+记者 羊建溶 徐勉
拍摄 南方+记者 郑新洽
视频 南方+记者 万稳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