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札记|昌和科长
如果我没有记错,胡昌和科长离开我们已经有六年时间了。但是我一直都不愿相信,这位文质彬彬的朋友,已经真真实实的离开了我们。因为昌和很年轻,年轻得我完全可以用晚辈称他。
我们是合作的关系。又因为开始,我对年轻的官员,多多少少有点不以为意,由开始有些倚老卖老,到后来对他有点肃然起敬,我甚至觉得自己要向这位晚辈新秀,好好学习。可惜,那样一个冰冷的春天,我得到昌哥(机关里的同事对他的尊称)去世的消息。用扼腕长叹,形容我当时的心情,一点不为过。
昌和在机关做秘书科长。我和他认识,是因为工作关系。当时,他所在的党委部门要编辑一本杂志(内刊),他通过另一位科长找到我,问我能不能帮忙?我当时正在编辑一本杂志,两位科长说喜欢我的编辑风格,希望我能够帮忙,负责编辑他们单位的同类杂志。说实在,我对政治类的刊物,即使是内刊,编辑的兴趣不是很大。因为我不太喜欢那些过分概念化的文字,所以我并不是很愿意接昌和科长的差事。
因为我不太愿意接,两位科长就两次请我吃饭,和我聊天。我无意间泄露,自己曾经担任过党员教育的副科长,而且写过一些稿,在各地(包括中宣部《党建》杂志)发表,昌和科长就说:“覃老师您是老党务了,相信有您帮忙,我们一定会做得很好。”
高帽过来,我就有点飘飘然。几个菜下肚,我就不知深浅,接下了两位科长的差事。又听说他们组织了几十人的通讯员队伍,第一轮稿上来,先由另一位科长把关,剔除不能够用的稿,然后再交给我编辑。“每期的工作量大约也就不到三万字”。想想自己工作弹性很大,我就接下了这个活。
后来我发现,名义上,我是编辑,但是实际上昌和科长的付出比我多得多。可能,因为我骨子里是一个文人的缘故,我以往编辑的文字,除了通顺之外,在规范方面并没有特别的强调。我比较容易接纳不同作者不同的叙述风格,有时候甚至特别喜欢有个性的字眼。但是,一直在机关工作的昌和科长,他对文字的表述特别要求规范。比如,每一期文章的标题,他喜欢用主谓宾的正儿八经的表达。我编辑的文字,到了昌和科长那里(他是终审),他总要对那些他觉得不规范的标题,甚至每一个不太合适的标点符号,全部改过来。因为杂志印刷也是我联系的,有一次,我在下午催促终审的昌和科长:加快速度,明天务必签印。半夜十二点,接到他在办公室打过来的电话,说连夜读了,明天一早可以拿清样。
我知道昌和担任秘书科长,大概白天没有时间审读稿件,这样的事情,他只能在每天结束了服务领导的事情以后,再做细细的审阅。这个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有些倚老卖老,怎么就反客为主,催促起主事一方呢?说实在,尽管我不是很认同昌和科长用审阅文件的挑剔和要求,审阅杂志的文字,但是我是实实在在由这一次合作,感受到一个机关干部,那一份对职业的敬畏和用心。再审视自己做了这么多年媒体,何曾有像这位官员那样,对自己从事的事情,那么不遗余力的投入?
如果要说这一次合作有什么收获,恐怕昌和科长的用心让我在比较之下,比出了自己的一些潦草、一些得过且过,让我在这一位年龄上几乎我可以做他的长辈的后生面前,真的有些脸红、有些惭愧。书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啊!
这些年,我先后协助顺德多个单位编辑内刊。说实在,真正让我学到怎么做人、怎么做事的,是和昌和科长的这一次合作。可惜,因为昌和科长的早逝,这次合作,后来也就中断了。一次合作,能够遇上一位自己从心底敬重的人,甚至认为可以做榜样的人,并不容易。胡昌和先生,就是我遇到的这样一个让人敬重的人。
文/覃炜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