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送小孩上辅导班，自己则去逛商场。童装区的衣服很亮丽喜庆，于是给小孩买了两件，打完折400多元。后来又到成人特价区随便给自己买了两件，我的两件合起来还不够他的一件贵。

每年过年，都要给小朋友买新衣服。有一次还是年廿八才去商场买的，一直在上班，忙着忙着忽然就到年三十了，才惊觉小朋友忽然就大了。记得一次买了迷彩服，有一次买了西装，有一次是运动装，这次还是运动装，但他最爱的其实还是军装，说上次是陆军的，啥时候给他买空军的？

我小时候每年也有新衣服穿，但究竟是什么都忘记了。问了老妈，她说怎么没有？每年都会买新布料来做新衣服给你们。让小孩子高兴，是每个为人父母的心愿吧。我们兄妹五个，估计每个新年都要花费不少钱吧？真难为他们了。老爸以前是个木匠，农忙后他常常走乡串户去招揽木工活干，做得最多的还是箍木桶和做小板凳——干农活是不赚钱的，所以要出去找点其他事情做，木匠也是他自学成才的。老妈说，你们的费用都是你爸一斧头一凿子赚来的，连木屑也要挑回来烧火用。不知道一套衣服要换多少个木桶和小板凳呢？

可是如果有新衣服，也是小学时候吧？中学的时候家道中落，印象中已经没有新衣服了。有个堂哥刚好出来工作，单位就在学校附近。他对我很好，给了我好几套旧衣服，穿在我身上松松垮垮的，我毫不介意，就这样穿着度过高中了。

因为长得平庸安全，所以我自己很少买衣服，衣服常常一穿就是几年，而且不喜欢那种拘谨的穿着。毕业后第一个工作是执法，上班都是穿制服，所以少了很多买衣烦恼。结婚后夫人总说穿好一点啦，人也精神点。我总回答：干净整洁就是了，因为认识你的人觉得你无所谓，不认识你的人你觉得无所谓，反正都没人看你的啦——似乎上了年纪的人都这样。父亲母亲也好多年没有买衣服了，每次说给他们买衣服，总是左推辞右推辞，说他们衣服多的是，千万不要买。老爸总是挑我剩下的旧衣服穿，有时候回去见到他，看到他身上的衣服，恍惚见到过去的自己，熟悉又陌生，百感交集。有一年我给他买了一件白衬衣，谁知道尺寸不合适，又跟他回去换了，他很高兴，重要日子才穿出来。半年后我有一次回去，惊奇的发现衬衣当抹布了。他尴尬的说：有一次用刷子洗，衣服刷的一声断了。我哭笑不得。

据说衣服有遮羞、保暖、美化的作用，但对于老人来说，似乎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作用。爷爷奶奶生前都准备了一套老式的新衣服，寿衣。过逝后，我们会给ta换上，陪伴ta走完最后一程。赤条条的来，干干净净的走，或许对于人生，我们能带走的只有一套衣服了，只有衣服，才伴随了我们一生。

文/王钦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