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桥:这场仗我们打过

佛山文艺

经济社会生活全面暂停的后果立即显现出来。从二月初开始,旅游业、住餐业、文化娱乐业已经停摆。看着满城的花儿无人赏,满地的草莓无人摘,一些餐饮大鳄已无奈地开始做外卖与卖食材了,不少旅游企业已发不出工资。如何拯救陷入停滞的经济?怎样抓好疫情之后文旅体行业的振兴与发展?在行业寒冬面前,政府必须做那个燃起希望之火的人。

 

这场仗我们打过

◎ 王玉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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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于《佛山文艺》2020/6-7期合刊


一、急停

 

1月22日是年二十八。在我居住的高楼上,不停地响着汽车引擎的声音,人们日夜赶路,为的是两日后的阖家团圆。向来睡眠甚浅的我,披衣而起,在窗台前遥望这座城市的夜色,但见车水马龙,繁灯万点。夜风穿过西窗,吹动窗台的绿萝,叶片微微颤抖。此情此景触动了我不期而至的乡愁,填了一首思恋多情的词:

凤凰台上忆吹箫·旧历年

千里匆匆,斜背行囊,何妨早日还家。

西北频张望,山水无涯。

念念当初旧事,都解作、明日黄花。

空悲喜,书生误我,一段芳华。

长车。应邀故酒,依火炉轻弹,春色琵琶。

看雪白风动,红晕脸颊。

奈何云烟袅袅,徒留这、一城寒纱。

昏灯里,依稀玉人,笑语多些。

填词时候的我,虽然对武汉疫情也有耳闻,但那时却并不知道,这场瘟疫将突地在全国燃起战火,无论家在咫尺还是远隔万里,寓居之地都将成为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孤舟。

1月24日是大年三十,正是万家欢聚的时候。天气微阴,但并不太冷。人们正准备着辞旧迎新,全市精心谋划的各类过大年活动已万事俱备。上午10点钟,不少人家火红的对联已贴了起来,楼外鞭炮声此起彼伏。这时微信响了,我放下手中准备张贴的对联,拿起手机。

是局长发来的微信。

“马上起草一份关闭场馆、暂停活动的通告。”

“收到,马上办理。”

我搁下对联,在书桌前掏出笔记本电脑。边开机边想着昨天的形势分析会。昨天是农历腊月二十九,广东省启动重大公共卫生突发事件一级响应。一级响应势必会有配套举措,但配套举措是什么?目前谁也说不准,但所有人都意识到形势很严峻了。

“必须马上行动!”局长斩钉截铁。

会议传达了市里的精神,对疫情形势进行了研判,决定马上成立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立即通知旅行社非必须原因不要组织前往疫情区域……一边想着,一边迅速拟好了《通告》。内容包括3条:即日起全市各级各类公众聚集度高的文广旅体场所,全部暂停开放;原定各类文体演出活动取消;原经审批的各级各类文化、体育、旅游活动全部暂停或取消。

《通告》在24日中午发出,立即得到全面响应。两日内全市关闭图书馆339间,关闭文化馆(站)915家,博物馆、民营艺术馆99家,关闭公共体育场馆93家。全市25家A级旅游景区、17家非A级收费景区全关闭。151家电影院、536家网吧、402家歌舞娱乐场所、346家游艺游戏场所、490个迷你歌咏亭暂停营业;148场各类文化演出、文体活动全部取消……

转眼之间,一切都像按下了暂停键,摩肩接踵的花街、喧嚣的夜市、人潮汹涌的商场、眉开眼笑的游客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休克,是寂寥,是无边的空旷与可怕的静。

 二、逆风

 

1月25日,大年初一下午。局召开了第二次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会议,与会者坐得很分散,多数人都戴起了口罩。“形势极其严峻,党员干部必须发挥先锋模范作用,党组织必须发挥战斗堡垒作用,全力以赴‘外防输入、内防扩散’!”陈新文局长要求。会议决定,将局防控工作领导小组升格为指挥部,下设综合保障组、疫情防控组、舆情宣传维稳组、督导检查组;部分人员取消休假,全力推动疫情防控工作落实落细。

市里的指令也一道道下来,取消公务人员周末节假日、开展信息摸排、加强工作巡查、落实值班值守、实施信息日报制度……各类政策越来越严,各类举措越来越紧,工作压力越来越大,我的同事们开始了紧张的战斗。一个个问题被抛出来,一个个又迅速得到解决,在不断的碰撞中,牢牢坚守着一方阵地。

人员停止流动后,如何加强形势分析与防疫部署?决定采取科技手段,召开网络视频会议加以落实,确保随时传递权威信息、政策精神上传下达、无缝衔接。

落实关停举措是否有疏漏?组织文旅系统督导检查组奔赴五区,检查各类场馆、景区、歌舞游艺场所、体育公园落实关停举措情况,检查星级酒店经营情况及防控措施落实情况。两个月内累计出动检查人员26368人次,检查涉旅企业3571家次,检查其他企业7328家次,检查公共文体设施(含体育公园)393处次,确保对文旅系统各单位落实防控情况随时了如指掌。

全系统有没有滞留重点疫区人员?全面开展人员及其家属情况摸排,累计排查市区文旅系统干部职工2213人,排查“两台一网”职工2805人,随时掌握人员变动情况,确保底数清、家底明。

如何满足人民群众居家期间精神文化及体育健身需要?组织策划各类丰富多彩的线上慕课、云赏花、云叹剧、云看书、云做菜、云逛馆、云健身、免费看大片等各类活动;发动全市文艺工作者创作各类抗疫作品3000余件,为伟大时代逆风而行的人们鼓与呼,为人民群众提供精神食粮。

如何助力基层一线疫情防控工作?组建文化战线志愿者队伍因应市统一安排奔赴基层一线;鼓励事业单位人员就近到社区报到开展工作,和物业管理人员一起进行网格化、地毯式核查,市直文化系统累计100余人参与其中。

……

时间刚刚进入二月,社会便被充分动员起来,文旅战线的工作者们展露出坚强的战斗力,确保了城门不破、阵地不失。转眼佛山确诊病例已破80,每日还有零星的新增;而武汉的形势却越发严峻,那种民众的期待、社会付出的巨大代价,让人极其郁闷。

这天,远在江南的朋友发给我一张美丽的图片,一树梅花开的正艳,画桥流水与青青草地相映成趣,又让我神游天外了。过去的20多天,我们一直满负荷工作,每日盯着全国疫情、我省疫情、我市疫情的数字跑,每日关注着中央、省市高层动态,全力以赴落实着各项决策部署,精神保持高度紧张,对身边景致无暇顾及,却不曾料想春已很远,直奔江南而去。好吧,那就在这样又一个寂寥的夜里,填一阙梅花词,表达二月郁结疲惫的心情吧。

 潇湘夜雨·梅花

闻道江南,梅花开处,看梅几许人家?

画桥流水,烟雨柳斜斜。

春渐渐、隆冬过了;人瑟瑟、深避瘟邪。

何堪念,光风霁月,春意满天涯!

屈指正月久,知君夜夜,无眠多些。

欲将心事,寄取梅花。

灯次第、长街寥落,窗寂寂、墨笔轻划。

说不尽,红尘旧事,托梦写风华。


 三、救市

 

经济社会生活全面暂停的后果立即显现出来。从二月初开始,旅游业、住餐业、文化娱乐业事实上停摆了。这些行业很大程度上是轻资产行业,抗风险能力弱,一旦没有人的流动就没有一切。看着满城的花儿无人赏,满地的草莓无人摘,一些餐饮大鳄已无奈地开始做外卖与卖食材了,不少旅游企业已发不出工资。如何拯救陷入停滞的经济?怎样抓好疫情之后文旅体行业的振兴与发展?领导们迅速研究成立“企业暖春行动”服务工作专班,带队奔赴一线深入了解行业存在的问题与困难,为出台各类纾困政策做足准备。防护物资紧缺、全国交通管制导致员工返城难、企业上下游物料供应难、流动资金不足、涉旅纠纷投诉不断增加……

在行业寒冬面前,政府必须做那个燃起希望之火的人。于是,暂退部分旅游服务质量保证金支持旅行社应对经营困难政策迅速落地,退回96家旅游企业质保金共3280.6万元;及时推出加强疫情期间旅游领域矛盾纠纷化解工作指导意见、打通“不见面”网上审批通道、推出复工复产工作指引,帮助企业解决测温设备、口罩问题,指导企业购买特定关怀保障险,组建文旅行业法律援助团、成立旅游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推出首个100亿元的文旅行业专用金融产品等等,为文旅行业应对困难提供了细致周到的服务。在市级层面统筹指导下,五区部门纷纷推出各类助力复工复产的政策措施,以真心实意的姿态和真金白银的投入,为企业挺过寒冬注入一剂强心针。

 

四、重启

 

转眼二月过完,阳春三月已来。在我们无暇顾及身边大美春景的时候,通红的木棉花已在春雨的洗礼下渐渐转黄,继而零落一地。“啪”地一声坠落得干脆决绝,仿佛带着恨,恨这无情的时光将一切灿烂消磨得鸡零狗碎。佛山新增确诊病例依旧定格在84例,武汉乃至湖北的疫情防控也终于挺过最难的时刻,逐渐向好。图片上武大的樱花绚烂至极,樱园满地雪白,让人们看到战胜疫情的希望。

武汉是一座我喜欢的城市,无论调研还是学习、旅游,我都情愿用脚步丈量这座城市,直面这座英雄城市的一切。或者就静静坐在长江大桥的河堤上,远望着鹦鹉洲大桥,近听着渡轮、汽笛的声音,吹着长江的风,怀想着历历晴川,吟咏那久远的文字,也不失为一种文士风流。或者就在武汉的地铁车厢里,听着隆隆过江的车轮声、上下旅客的脚步的杂沓,看着粉面含春的武汉女子,也不失为一种美的享受。像这样的好城市中国有几个呢?何况她见证过近代的铁与血,经历过炮火连天的岁月,诞生过各种各样的英雄,才成就如今的大江大湖大武汉。我写下对武汉最美好的想象: 

西江月

小辫微微挽就,铅华淡淡妆成。

长裙一缕自轻盈,任他风儿无定。

积玉桥头才见,珞珈山外相迎。

嫣然一笑月华生,滟滟随波东溟。 

全国的疫情新增曲线不断下降,治愈出院曲线平稳增长,武汉的人们看到胜利的曙光,佛山这座城市也已逐步重启。街上的人车逐渐多了起来,复工的星级酒店、A级景区、重点项目越来越多。但重启依旧是困难的,人们心里仍然深深刻着恐惧的烙印,提供外卖或堂食的餐馆依旧门庭冷落,景区人影寥寥,而国外的疫情又逐渐爆发起来,为全面恢复经济社会秩序蒙上一层阴影。我们必须研究对冲疫情影响,把被抑制、被冻结的消费释放出来,把因疫情催生的新型消费模式、消费习惯培养壮大起来;同时又必须继续抓好疫情防控,外防输入、内防反弹。于是,宣传组策划推出“山河无恙、文旅同春”系列主题宣传活动,鼓舞士气、拉动消费、激发人们消费冲动;复工复产组研究制定对冲疫情影响、促进文旅体行业繁荣发展政策措施,疫情防控组开展全系统干部职工涉及海外亲属的情况排查、组建专班开赴广州白云机场服务入境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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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社会共同努力下,东平河上的货船又逐渐如过江之鲫般络绎不绝起来了,这座城市迅速重启并逐渐恢复喧嚣,人群也终将脱去口罩、笑脸盈盈,一切的战斗风云都将成为过去。但这场仗我们打过,这段记忆将被人记住,继而镌刻于佛山历史的篇章之间。我再次以词记之:

 满庭芳

骤雨初歇,漫天凉意,浮云山影微收。

斜倚栏畔,一任放眼眸。

草树葱茏无限,长河上、船货奔游。

又听这,欢声笑语,稚子展清喉。

神州五千载,谁挥大笔,写尽风流?

看庚子,驱魔风雨同舟。

往事谁堪长忆,都凭它、岁月悠悠。

且多些,丹心铁骨,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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