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涌榕荫厅:点燃三水农民运动火种

1924年到1926年,由彭湃建议成立的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开始为全国农民运动培养骨干力量。约40公里之外的三水,很早受到革命感召。
当农民运动浪潮涌来,三水最早的党组织和第一个农民协会应声成立。大塱涡所养育的梁应坤带着他的乡亲走上农民运动的历史舞台,并参与建立了中共三水县支部,当时是1926年5月到6月间。
一处名为榕荫厅的横涌村农民运动遗址,曾经见证数千名农民高高举起革命的烽火。近百年过去,那些先行者的身影与名字,如今镌刻成为三水革命史诗的丰碑。
成立首个农民协会
昨天上午,在当地村干部何玉珍、梁汝明的带领下,记者来到故事的原点——下横涌旧村一处叫做榕荫厅的青砖老房。这里就是三水农民协会遗址,两块分别立于1984年和2006年的文物保护石碑,宣示着它在三水革命史上的不平凡地位。
1926年五六月间,三水最早的党组织中共三水县支部和三水第一个农民协会相继成立,横涌村人梁应坤担任支部书记和协会会长。

▲位于下横涌旧村的三水首个农民协会遗址。
故事的伏笔却写于两年前的1924年7月。当时,中共广东党组织利用国共第一次合作的有利时机,创办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培养农运干部。次年1月和9月,三水方面先后派出李伟、梁定邦等3人到广州参加农民运动讲习所第三届和第五届学习,由此点燃三水农民运动的火花。
到1926年年初,广东党组织派出曾参加省港大罢工的党员梁应坤回到三水开展农民运动。梁应坤首先回到自己的故乡上横涌村组织农会,发动贫苦农民组织起来成立农民协会,与土豪劣绅、地主恶霸作斗争。1926年夏天,三水第一个农民协会——上横涌农会宣告成立,数百名农民群众齐集榕荫厅前空地上开庆祝大会。
“据亲历者回忆,当时榕荫厅正厅墙上挂着犁头旗,大门竖起‘三水县上横涌农民协会’等标牌,农民协会会员则穿着会员制服,胸前佩戴会员证章,村里人头涌涌,处处鼓鸣狮舞。”三水区委党史研究室相关负责人说,会上,梁应坤、何挽中当选为农会正、副会长。农会成立后,清算或接管公偿庙产,将钱款充当农会经费或举办群众福利事业,同时实行减租减息、禁烟禁赌,维持社会治安。
尽管由于时代久远,而且受限于险恶的革命斗争形势以及梁应坤本人过早牺牲,上世纪20年代三水农民运动的细节一直缺乏更为详尽的图文记载,但是通过亲历者的口述回忆,我们还能依稀感受到当时农民运动的动魄惊心。
根据三水区委党史研究材料考证,筹建农会期间,梁应坤白天下地干活,晚上召集全村群众在本村祖祠开会。会上,梁应坤常常向大家讲述各地农民运动形势,宣传建立农会的好处,如何组织农会,还讲了很多农民通过参加革命翻身做主的道理。在其宣传发动下,同村人何挽中很快成为他组织农会的得力助手。梁应坤本人还主动捐钱作为农会经费,并派农会积极份子到省农协会领取了几十件农会制服。
不屈不挠作斗争
上横涌农民协会的建立和开展的活动,引起极大反响,也引起了国民党三水县党部右派和县民团的恐惧和仇视。1926年8月10日,在三水县当局支持下,县民团游击大队队长陆伯泉率民团数十人闯入上横涌,包围农会,在以捉拿“坏人”为名将何挽中等8名农会骨干拘捕之余,还掳掠群众的耕牛、财物。
梁应坤从外地回来知道情况后,当即领导乡民作坚决的斗争,并向广东省农民协会控告三水民团非法拘捕农会会员的反动行为。

▲92岁的梁汉容讲述农民协会往事。
三水区委党史研究室相关负责人说,省农民协会通过《犁头周刊》(第15期)发表短评,对该罪行予以揭露和抨击,同时在《中国农民》(第10期)关于半年来的重要工作中再次揭露三水等地“利用民团到处摧残农会、焚烧农村”的罪行。最终,在强大的舆论压力下,三水民团释放了何挽中等8人。时任三水县县长杨宗炯和游记(民团)队长陆伯泉还被撤职办案,“这是梁应坤等共产党员领导农民斗争所取得的一次胜利。”
“三水农民运动虽然遭遇挫折,但也得到了农民运动领袖的指导和支持。”该负责人表示,1926年秋,彭湃、周其鉴先后到三水检查和指导农会工作。邓培也3次返乡,教育和动员村民参加农会,并帮助村民订立新的乡规民约12条。
到1926年11月,三水县农民协会成立,并组建了农民自卫军。当时,全县已有40多个乡村建立了农会组织,会员3480人,三水农民运动自此达到高潮,为推动农村反封建反土豪劣绅的斗争提供了组织和队伍的保证。
不过,1927年,梁应坤转入地下斗争,上横涌农民协会解散。抗战时期,梁应坤遭叛徒出卖,为保护党的机密文件而英勇牺牲,时年47岁。
农会的使命延续
为什么横涌村会成率先成立三水首个农民协会,并且成功点燃三水农民运动的烽火?记者走进了位于上横涌8巷1号的一栋民宅和横涌村委会,分别拜访曾经加入农民协会的92岁老人梁汉容和横涌村党总支部书记何绍明。
在横涌村委会会议室一张大地图前,何绍明向记者说出了他的推测。在以前,大塱涡的水域面积要比现在大得多。当时陆路交通不方便,环大塱涡一带的村民往往依靠船艇进行农贸活动,乡亲之间有着一种天然亲近的联系。另一方面,大塱涡地势低洼,常年水患,如相隔几公里的石湖洲村就有民谣“石湖洲,水浸窦,虾公鱼仔跳上饭盖头,十年无九收”,农民生活十分困苦。因此,当横涌成立农民协会之后,一衣带水的杨梅、上九等地也相继响应。
同一时期,国内工农运动此起彼伏,三水相继涌现了邓培、梁应坤、陆伟昌、邓熙农等中共早期优秀党员,他们从唐山、上海、广州等地带回革命的火种,有的人还为此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梁汉容则回忆,当时加入农民协会的都是贫下中农。加入农会,是农民翻身做主人的渴望。“我的奶奶就曾经加入梁应坤所领导的农民协会,当时加入农民协会,每人都会分到一面小红旗和一个刻有镰刀的徽章。”
梁汉容年事已高,但是往事深深烙印在他脑海。因为在那一处叫做榕荫厅的横涌村农民协会旧址里,有他婆孙两代人难忘的革命情缘。
大约十多二十年后,成年后的梁汉容也接过祖母的接力棒,成为高丰乡(当时横涌属高丰乡)农民协会的一员,并最终成长为农民协会副会长和乡府委员。
“新中国成立后,在乡政府成立之前,农民协会有一段时期曾充当了乡政府的功能。”梁汉容说,大约上世纪50年代开始,农民协会还曾发动群众进行查田定产和忆苦思甜,为巩固新政权发挥了重要作用。
原标题:横涌榕荫厅:点燃三水农民运动火种

来源|佛山日报
文|记者杨立韵
图|见习记者甘健欣
编辑|何欣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