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湖文艺|半个月饼的故事

珠江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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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块月饼

◎王国梁

思思7岁了,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从她记事起,爸爸妈妈每年过年回来一次。每次都是思思快要忘了他们长得什么样子的时候,他们才回来。

她喜欢妈妈,妈妈在的时候,她围在妈妈左右寸步不离,生怕一不留神妈妈又悄悄走了。妈妈给她买最漂亮的书包,把她搂在怀里看电视,还给她讲外面的世界。妈妈说,外面的世界可大可热闹了。思思就问,像镇上一样大一样热闹吗?妈妈笑着点着她的小脑袋说:“小傻瓜,比镇上热闹多了。”思思喜欢妈妈叫她“小傻瓜”,她多想天天都被妈妈这样叫。

思思也喜欢爸爸,爸爸力气真大,总喜欢把她举过头顶,举得高高的,逗得她咯咯地笑。爷爷奶奶老了,举不动她。爸爸还带她到镇上看热闹,爷爷奶奶走不了那么远的路。爸爸每次回来都给她带回洋娃娃,城里的洋娃娃真漂亮。可是,过完年爸爸妈妈就要走了。他们怕思思闹,也怕自己伤心,每次都是悄悄走。

思思不知道爸爸妈妈走了多久了,她看着天上的月亮圆了缺,缺了圆。爷爷奶奶在山上种的苹果树发芽了、开花了、变绿了、结果了。苹果的脸都红彤彤的了,爸爸妈妈还没有回来。

天越来越高,天上的大雁都在飞。老师说,大雁往南飞,要飞到南方温暖的地方过冬。爸爸妈妈也在南方呢,南方是温暖的地方,有爸爸妈妈的地方就是温暖的地方。思思出神地盯着大雁,她也想像大雁一样,有一双飞翔的翅膀,可以飞到南方。

中秋节快要到了,妈妈打电话回来说,给爷爷奶奶寄钱了,让他们买月饼,买鸡买鱼,好好过节。妈妈还说,他们在外面很好,过年就回来了。怎么还不过年呢,一年太长了,长得就像弯弯曲曲的山路一样,总也望不到头。

奶奶说,中秋节月亮就圆了,那天的月亮是一年中最大最亮的。月亮圆,人也是要团圆的。晚上,思思抬头望着月亮,月光照进院子里,树的影子在晃,院子里亮堂堂的。小小的人叹了口气说,团圆,老师教过,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思思还不大懂,不过她心里觉得,爸爸妈妈也会像她一样,望着天上的月亮,想着思思。思思想,南方的月亮一定比她家里的月亮明亮,不然爸爸妈妈为什么舍不得回来呢。

奶奶买了思思最爱吃的月饼,豆沙馅的。月饼真好吃,思思吃完了,还把手上的月饼渣舔干净了。奶奶说,妈妈告诉她的,要给思思买豆沙馅的。

中秋节的晚上,奶奶看到思思的床头放着两个半块的月饼。奶奶说,思思,吃月饼不能这么糟蹋,吃完了一块再吃,怎么弄了俩半块的?

思思低着头,拿起半块月饼说:“这块,是给妈妈留的;又拿起另一个半块月饼说,这块,是给爸爸留的。”说着,思思还把两块月饼拼在一起,大声说:“团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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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火龙。梁展明 摄

瓜熟无声

◎贾海睿

一棵藤绕着一根竹竿,向上攀援,越过窗台,爬上房顶,昂首翘望。另一棵藤缠绕着一棵葡萄藤,爬过了楼梯,攀上屋顶。两相交织,洒下浓浓绿荫,垂下丝瓜无数。

瓜熟无声。

看那一个个丝瓜,长条、饱满、圆润,垂在水池上方。当你洗碗、洗菜、洗衣服时,它就挂在头顶。在有阳光恩赐的时候,那丝瓜显得十分高兴,不经意间,又是一个样。猛地一抬头,嘭的一下,一个丝瓜掉在衣服绳上,像是和你捉迷藏。

再到楼梯一看,还有一个藏在拐角处,地方限制了它的生长。它就这样卧着,想站着只能是戳破天往上长,下面是没地了。

等再爬到房顶看,石棉瓦上的又是另一个样。它盘曲着、蜷缩着,有一个还躲着猫猫。拐过楼梯上了平方顶,看见四五个丝瓜平铺在房顶,享受阳光的沐浴,格外的悠闲。还有几朵未成果实的花朵,在“父母”的庇护下快乐的生长。

房顶麦草垛上,一根木棍支撑着,垂下两个长长的丝瓜。有时狗出没在这柴草中,冷不防,还用爪子抓一下。我在撕柴草的时候,生怕破坏它的家,那真是绝美的风景。

站在屋顶,我目睹着这一片浓荫下的果实,不禁感慨,宽敞的院子孕育了它丰富的果实。而门口那墙角就不如它们幸运,背着太阳的左右两株丝瓜就完全不一样了。左边的一个瘦小、不平,垂在门口冬青树上的,你甚至可以忽略它。右边的倒挂着立在窗口的柴垛上。倒长得比小窗户还高,垂在窗外。人在窗内看,倒觉得眼前一亮。

这院内院外的丝瓜倒成了今年独有的风景。

那又是一株怎样的苗呢?

它从两个水泥板中间的缝隙中冒出来。从一株小苗到爬上房顶再形成一片浓浓的绿荫,那是多么的顽强。令我想不到的是我四岁的儿子竟没有拔它。难道他也相信总有一天那苗会长成大树吗?

当初无意间剥下掉落的丝瓜籽。落在了土里,有水、有阳光、它就这样长起来了。我想它就是这么几粒籽,无需人为地雕琢、栽培,也无需刻意的修剪,就这样的自然天成。

自然有很多这样的美丽,“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我期待,那些在生命缝隙中成长的人,终有一天也会像两株丝瓜,蔚然成风。

我想到了一首诗;花朵开是一种很豁达的风度。蜂儿总愿意评说,嗡嗡扬扬地一阵议论之后,向日葵还是向日葵,而渺小的却更加渺小。

一朵花在悄然绽放,等到为人瞩目时,它已绚烂无比。

瓜熟无声,岁月有痕,留下美好。

统筹/珠江时报记者丁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