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广东首位!三部《四库总目》著录佛山文献324种,在广东文献中占比约23%

佛山日报

正在市图书馆展出的“文脉传承 故纸流芳——佛山经典古籍联展”,在展现古籍魅力的同时,也让人们对佛山文献有所了解。作为中国古代文献目录的集大成者,《四库总目》中有多少佛山文献?暨南大学图书馆古籍部主任、研究生导师罗志欢研究发现,在清乾隆以来的三部《四库全书总目》中,共著录佛山文献324种,占广东文献总数约23%,比广州略高,居广东首位。这些文献基本囊括了辛亥革命前佛山学术的重要典籍,在内容、类别上体现了多样性、典型性的特点。

专家简介:

暨南大学图书馆古籍部主任,硕士研究生导师,广东省古籍保护工作专家委员会委员,《广州大典》编委。在《文献》《图书馆论坛》等专业期刊发表论文60余篇,出版《岭南历史文献》《古文献散论》等专著5部,主编著作4部。

暨南大学图书馆研究馆员罗志欢

聚焦佛山,受历史文化丛书项目吸引

记者:罗老师您从事古籍研究有多长时间?佛山是怎么进入到您的视野的?您此前对佛山文献的研究有哪些主要成就?

罗志欢:到今年为止,我在暨南大学图书馆工作了38年,从事古籍工作也有33年了。日常工作主要是古籍整理与研究,为教学科研提供文献和咨询服务。另外还被遴选为研究生导师,指导历史文献学专业研究生,讲授“古代文献检索”和“版本与校勘研究”课程。我的科研活动也大致围绕这两个工作内容来展开。

在此之前,佛山并不是我研究的重点,但研究范围和对象包含佛山。相关的成果有《谭莹整理岭南古文献的业绩和成就》《黄节搜藏整理古文献述略》《冼玉清著述及研究资料索引》《简朝亮著述及研究资料总索引》《顺德“两龙”先贤著述整理与遗存》《历代典籍中顺德“两龙”史料辑存》《朱杰勤著译编及研究资料编年》《“岭南三大家”诗文评辑录》等,这些都是碎片式的解读。现在聚焦佛山,主要是受佛山历史文化丛书项目的吸引。在中山大学同行的鼓励和推荐下,结合在研课题,我对佛山历史文献进行了集中的调查和梳理,因此有了整理佛山文献目录的构想:一是编纂佛山文献善本解题目录——“《四库总目佛山文献提要》;二是编纂佛山历史文献总目——《佛山地方志艺文二十九种索引》(暂定)。两目相辅而行将成为佛山文献之集大成者,为了解和研究佛山历史文化的读者提供查阅文献的方便。

清陈恭尹《独漉堂诗文集》提要书影

总结梳理,深入揭示佛山文献内容特点

记者:请问您为什么选取《四库全书总目》作为研究资料?从中,您发现佛山文献有哪些内容和特点?这展现了佛山的什么特色和底蕴?

罗志欢:清乾隆年间至21世纪初,我国编纂了三部大型解题书目,分别是清乾隆年间由纪昀总纂的《钦定四库全书总目》、1930年代由日本“北平东方文化事业总委员会”组织中国学者编纂的《续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以及21世纪初由傅璇琮等主编的《续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

三部《四库总目》是我国现存规模最大的古代典籍解题目录。初步统计,收录广东文献1391种,其中广东人士著述1084种,广东史料307种。大凡收进三部《四库总目》的广东文献都具有代表性和较高的文献价值。而三部《四库总目》的编纂带有官方性质,主撰者皆一代士林华选,其学术水平及提要质量毋庸置疑。但这些书目中的佛山文献与其他广东文献一样散见于“四部”之中,学者使用起来费时费力,很不方便。因此,汇集整理三部《四库总目》中的佛山人士著述和佛山史料,可以认为是对辛亥革命前佛山重要典籍及藉此而呈现的学术脉络进行一次新的梳理和总结。

初步调查发现,三部《四库总目》著录佛山文献324种,占广东文献总数约23%,基本囊括了辛亥革命前佛山学术的重要典籍,在内容、类别上体现了多样性、典型性的特点。

在广东文献中,佛山文献呈现5大特点:文献著述数量多,三部《四库总目》著录佛山文献324种,其中佛山人士著述309种,佛山史料15种,分别占广东人士著述约29%和广东史料约5%;文献集中于明清两代,尤其清中叶后,学术繁兴,著述成风,如顺德李文田、简朝亮,南海康有为等,他们的著述约有十余种被《四库总目》收录;文献地域分布不平衡,佛山四县著述而论,前2位为南海(200种)、顺德(93种),两者合计超过总数的88%,而三水、高明不过区区几部;文献遗存多,《四库总目》著录佛山文献324种,存世者有316种,未见者仅8种,其传本数量可观;文献内容占比依次为经部、集部、子部、史部,显示经学和文学的成就较高。

明梁有誉《蘭汀存稿》提要书影

佛山文献,奠定其在岭南文化中的中心地位

记者:有人说,历史学家判断一个地方的文化地位,重要的依据之一就是当地所遗留的文献典籍的多寡。就您的研究,能否评价一下佛山在岭南文化甚至中国文化的地位?为什么这样说?

罗志欢:是的,考察和评价一个地方的文化成就及其地位,可以有不同的角度。文献是历史文化的主要载体之一,一地作者、著作数量的多寡,反映了一个地方的自然和人文环境的优劣,同时是衡量一个地方的文化发展水平的重要指标之一。

陈恩维教授较早地从文献的角度来阐述佛山历史文化地位。在《论佛山在广府文化中的地位》一文中,根据《岭南历史文献》中的“岭南作者及文献分布简表”,分析得出的结论认为:“自汉至清,佛山有作者258人,占总人数692人中的37%,高出广州的21%;惠阳的12%;佛山历代见于著录的经史子集四部著述592种,占29%,高于广州的22%、惠阳的16%。无论是作者人数,还是著述数量,佛山都是毫无争议的第一,佛山在岭南文化中的中心地位,由此可以见出。”

我们通过对乾隆《总目》、民国《续总目》、今编《续总目》进行统计,得到的结果同样支持上述结论。三部《四库总目》合计收录广东人士著述1084种(篇),内有佛山人士(含南海、顺德、三水、高明)著述309种(篇),占广东人士著述约29%。这个比例略高于广州人士(含番禺、增城、花都、从化)著述(259种,占比24%)而远远高于广东其他地区,而且绝大部分流传了下来。佛山文化从属于广府文化,是广府文化的发源地和传承地之一,但是已经代表了很多类别的文化种类,如科举人数、书院数量、刻印规模等方面在广东均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这里说的文献就是其中一类代表。南粤先贤馆56位先贤中佛山占10贤,并都有著作传世也是一个佐证。佛山文化地位可见一斑。

用好典籍,推进佛山高质量文化导向型名城建设

清李文田《元史地名考》提要书影

记者:文化是一座城市区别于其他城市的底色,佛山正在建设高质量文化导向型名城。您认为通过对佛山历史典籍的整理研究,在当下有怎样的现实意义?我们应该如何利用这些珍贵的文献资料,讲好佛山故事,传播好佛山声音?

罗志欢:整理地方文献是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内容之一,对历史典籍的整理研究,很大程度上起到了引领学术的作用。以佛山为题的研究著作以及佛山文献的整理出版,会让更多学者进入这个学术领域,更多人来关注和研究佛山。同时,佛山历史文化的普及和推广,需要更多学术研究成果、更多雅俗共赏的读物来支撑推动。

佛山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城市。明清时期与江西景德镇、湖北汉口镇和河南朱仙镇并称天下“四大镇”。 也是清人刘献廷《广阳杂记》所云“北则京师,南则佛山,东则苏州,西则汉口” 天下“四大聚”之一。在广府以及岭南文化中,佛山被誉为“岭南文化之乡”,这个定位更多的是从佛山是粤剧、粤菜的发源地,是岭南的衣冠之薮、风情之乡、辐辏之地等角度来考量的,至于作为佛山历史文化载体之一的佛山文献,其历代作者如何,著述如何,内容如何,评价如何,贡献如何,影响如何,地位如何等则没有专门的论述。因此,认识佛山、研究佛山、宣传佛山要从文献入手,摸清家底,全面掌握和了解佛山文献的总体情况,知道历史上佛山有哪些珍贵文献可利用,有哪些佛山故事可讲述,有哪些佛山声音可传播。“要坚持古为今用、洋为中用,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经过科学的扬弃后使之为我所用”。

文/佛山日报记者黎红玲 图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