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视障人士的音乐梦
视障社工周卓华牵头组建乐队,希望用音乐疗愈更多视障人士的内心
文/珠江商报记者莫胜娜
大学毕业出来之后,周卓华成为了一名社工,工作之余,他组建了一支小乐队,后来加入伦教街道飞扬音乐协会,并组建了一支视障人士为主的乐队Story—X,希望用音乐疗愈更多人的内心。

Story—X 乐 队在表演。/受访 者供图
如果不是特别关注,也许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周卓华本身也是一名视障人士。他将一支初创时仅有三四人的乐队孵化成为一支拥有35名成员的乐队,见证了太多视障人士被音乐点燃生活的激情。他表示,这是他希望看到的,也是自己坚持组建乐队的理由。
今年,由于种种原因,Story—X并未申请有关的政府资金支持,乐队依然在,但周卓华多了一层迷惘,“现在我们会经常到朋友的咖啡店排练,思考未来的走向与出路”。

组建乐队用音乐疗愈更多人
10岁那年,周卓华因为基因突变成为了一名视障人士,但他并未因此自暴自弃,而是如一般人一样完成了学业。渴望回归平常人生活的他,学会了与音乐为伍,在无尽的黑夜中寻找一点光亮。
大学毕业之后,周卓华回到顺德成为一名社工,并且以残障人士为服务对象。因为自己的亲身经历,他对服务对象有着更为敏感的感知。一次他联系到毕业前参加电脑培训的几名同学,这几名同学在知道他懂音乐之后,便提出希望周卓华可以教教他们。“这对我触动挺大的。”周卓华说,因为能力与健全人之间的差异,很多视障人士会比较自卑,找不到自己的闪光点,“我何不把这些人聚集起来,用音乐治愈更多人”。
想到就去做。工作之余,周卓华与几名服务对象一起组建了一支小型的乐队,偶尔参加一下社区的表演活动,倒也乐在其中。有一次在伦教参加活动时遇到了飞扬音乐协会的成员,该成员鼓励他们继续发展壮大,双方一拍即合,周卓华加入了飞扬音乐协会。
Story—X就是周卓华在飞扬音乐协会任职期间孵化起来的。依靠协会,他申请了顺德区社会治理“众创共善”计划的资金支持,请来了专业的老师,购买了乐器,组织队员外出演出以及交流,乐队一路发展壮大。
不过,并非每一个加入的人,从一开始就决定坚持。阿棉是去年6月份经过介绍加入乐队的,他和大部分残障人士一样,有着敏感而自卑的内心,加入之后因为害怕学不会唱歌而屡次想放弃。周卓华却舍不得放弃他,他将阿棉唱歌的样子拍成视频,让他自己看到自己每一次的进步。渐渐地,阿棉爱上了乐队的氛围,还在周卓华的帮助下,写出了自己的原创歌曲。
就这样,乐队从4名成员发展至如今的35名成员,其中大部分为视障人士,也有少部分其他类型的残障人士及普通队员。不少成员跟阿棉一样,以自己的故事为蓝本,写下了属于自己的原创歌曲。
队友从逃避现实到积极生活
对于一个以视障人士为主要成员的乐队,Story—X没有太宏大的梦想,“只希望帮助更多视障人士打开内心,重拾生活的信心”。周卓华说,如果非要将梦想建立得华丽一些,那就是希望有个自己的舞台,展示自己的才华。
努力,让他看见了星星在暗夜发出的光芒。
阿杰是Story—X的一名鼓手。因为一场意外,阿杰失去了视力,难以接受现实的他一度将自己关在家里,断绝了一切朋友关系。一次偶然的机会,周卓华从一名架子鼓老师口中知道了这名喜欢打鼓的视障人士,便鼓励他加入乐队。
刚开始,阿杰并没有多大热情,不愿意接触陌生人,也不爱说话。直到有一次,乐队组织去凤城敬老院为长者们表演,阿杰的鼓打得热情奔放,激情四射。“原来,合作玩音乐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阿杰说这句话的时候,周卓华从他脸上看到了光芒。
从此以后,阿杰变了一个人,开始跟队友们熟络起来,也敢于拿起一直被他抗拒的盲杖,主动参加各种活动。后来,周卓华听说广州有项目组培训视障咖啡师,想起阿杰说起过以前学过磨咖啡,便鼓励并陪伴他前往广州接受培训。如今,阿杰已经成功考取了相关证书,并在大良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咖啡店。
去年,Story—X在伦教的村居做了四场社区音乐剧。“说是音乐剧,但其实并没有剧,我们只是唱唱歌,说一下彼此的故事。”周卓华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有不少村民前来捧场,也愿意倾听他们的故事,完了还主动跟他们互动。
更让周卓华惊喜的是,音乐剧甚至为他们带来了一些粉丝。“有村民加了我们的微信,会问我们活动的时间地点,如果地点不远,他们还会特意赶过来捧场。”周卓华说,对于无比渴望融入普通人生活的他们来说,这是一种令人感动的共鸣。
队友们的变化,以及那些让人感动的点点滴滴,构成了乐队存在的意义,以及周卓华坚持的理由。
希望乐队能继续走下去
不过,即使坚持,也难敌现实困境。
今年年初,出于个人发展考虑,周卓华离开了飞扬音乐协会,成为顺德区启创青少年社工服务中心的一名社工。如此一来,Story—X的处境就变得有些尴尬,因为乐队只是以飞扬音乐协会为背景孵化的一个项目,没有进行社会组织登记,后续申报政府项目会有难度。今年他们暂时还没有申报任何资助。
“其实,申报资助的时候,社会对我们的期望值可能比较高,比如希望我们能够形成可持续的生存能力。”周卓华说,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乐队成员大部分都是零基础,而且并非每人都拥有天赋,况且他们创办的时间并不长。
但作为目标,他也思考过这条路,希望在乐队中培养导师,或者挖掘一些队友的特长能力,为他们带来收入。此外,加入启创,或者也能通过这个平台达成更多合作,重新寻找发展路径。他还希望能有更多跨界的伙伴加入,支持一些素人音乐和为残障人士发声。
处于巨大的迷惘期,周卓华现在可以做的,只能是苦苦坚持,现在他们将乐器搬到了阿杰的咖啡店,有时间就在咖啡店里排练。“可能这也是我们面临的一个挑战,看看没有了政府和社会资金支持,我们能否发展下去,最坏的打算,可能是我们自己凑钱维持。”
至于乐队能走到哪里,周卓华心里并没有底,但无论如何,这也是一个无悔的尝试。“因为我们确实做出了一个让残障群体与社会零距离交流,以及一群人共同做一件有趣的事这样的一个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