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城灯湖文艺|祖庙夜印记
征稿启事:“灯湖文艺”为固定文艺专版,长期向广大市民征集文学、美术、书法、摄影作品。稿件要求如下:原创作品,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贴近当下生活,以表现桂城建设成果、人文之美、乡土之情的作品为佳。文学作品体裁不限,非诗歌类1000字内,诗歌25行以内。来稿不退,投稿即视为已授权编辑部修改、刊登;请勿重复投稿,如一稿多投请注明。作品有偿刊登,来稿请附作者真实姓名及有效联系方式。投稿邮箱:dhb-hlife@126.com

祖庙夜印记
◎罗小林
我欣赏祖庙的灵气,欣赏祖庙的清丽,含而不露的柔美。那里被誉为“东方民间艺术之宫”。
在大约二十年前,曾游过祖庙,那时刚来这座城市,有太多值得游览的地方。想了解这座城的文化与历史,要先从认识祖庙开始,去体会这座城市的历史韵味。
祖庙记载着本地人浓浓的思绪与乡愁。每当重大节庆时,人们便涌上祖庙,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历史的创造,可贵的文化遗产,可喜的质朴,无可蕴藏的历史光芒,散发在祖庙的夜印记中。
去年春节前夕,是我第一次夜游祖庙,霓虹成了整晚的主角,把古色古香的祖庙点缀得美轮美奂。万福台的庄严,灵应牌坊的神秘,钟鼓楼的雄伟,还有那诗意的青砖镬耳屋,通气贴切的传统,都是我喜欢的空间。
随意游走在夜的祖庙,可以逍遥,也可以匆忙。这时没有白天的喧闹,只有温柔夜色下的亭台楼阁,享受着难得的惬意。
祖庙里的白兰花,静静地散发出香气,仿佛要把游人醉倒。这时,看见一对六十多岁的夫妇,在双龙壁前自拍,他们拍完一张,觉得照片效果一般,似乎有点不满意,摆好姿势,继续展露笑容自拍。我主动上前搭讪,帮他们拍照,他们开心地接受了。他们看着我为他们拍的照片,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夜游祖庙,夹在传统和现代之间游走。灯光映照着门楼,拥抱着现代,把时间汇成了历史,把历史写成了诗。我们欣赏着万福台上的粤剧折子戏,一唱一挥袖,演绎着传奇的故事,流畅的曲韵,流淌在祖庙的夜里。
这一晚,沉浸在祖庙的夜空间里,对着星空浮想联翩的时候,一阵振奋的舞狮锣鼓声,打破了宁静的空间,黄飞鸿纪念馆的舞狮武术表演,一跳一跃,诠释着浓厚的武术文化,吸引着驻足的游人。
祖庙浮光,记录着这个时代的变迁;祖庙掠影,记录着这座城市发展的缩影。祖庙夜印记,体味城市的味道,领略着浓浓的岭南文化,用夜的温柔印记着百年岁月的沧桑;祖庙夜印记,描绘着一轴生动,不断奋进的历史长卷。
执子之手
◎许媛
从去年秋天开始,每天早晨我去公园跑步,都会遇见他和她。
她和他,年近古稀。她头发花白,衣着整洁,眼神温柔如江南水声,脸上的皱纹玲珑纵横,线条细腻雕刻般画在她依稀精致的五官上;他两鬓华霜,面容慈祥,神色苍白却有着孩稚般懵然。
他们两人以面对面的奇怪方式行走。
原来,他正在中风后的恢复期,在帮助下练习走路。
他步履蹒跚,左手紧握着她的右臂,右手手指奇怪地弯曲,臂膀如虬枝般僵硬。他的双腿像刚学步的童稚孩子,任性,委屈,颤巍巍毫无力气,在她的搀扶下一步一步挪动着。她站在他的对面,双手紧握着他的手臂,慢慢地倒退着行走。
我从他们身边慢跑而过。
他们四手相握,信任,相依为命,缓慢地行走。无视人间喧嚣,无视四季更迭,不说话,只相伴!
到了冬天,他的恢复仍是缓慢而迟钝,缓慢到让人窒息,就像蒙太奇的黑白老电影般沉重,无声无息……那么慢,慢得让人忘记柴米油盐,忘记青春年少。好在,这院子里陪伴他们的桂花树、木槿,还有窝在树荫下懒散的花叶良姜,那些叫不出名字修剪整齐的灌木,树上叽叽喳喳的鸟儿,它们并不介意这种缓慢,时光不会与它们为敌,所以,它们都耐心地陪伴着。
很快,又到了草长莺飞的人间四月天,公园里,湖风习习,温暖的阳光绒绒暖暖,如爱人的呼吸般温情,清风掠过,让人脚步轻盈。南方的四季没有过分分明的脸色。大叶紫薇开出一树树天真烂漫的紫色花朵,汪洋恣意;黄皮树不紧不慢等待季节的恩赐,它怀想幸福的八月,那是属于它的季节里,到那时它会结满黄色珍珠儿。到那时候,她从它身边经过,可能会随手摘下几颗,吮吸那晶莹剔透的果子。
过了些日子,他能笑了,脸上能有奇怪勉强的表情,并能咿咿呀呀说几个字。右手能偶尔脱离她的把握。
她惊喜他的变化,继续伴着他每天的修行。
他和她,走成了这园子里的一道风景。
偶尔他们会停下来,他要坐下来,她倚在长木椅边,扶住他,他们一起看正在旁边空地上练习太极的老人们,仙风道骨,轻松飘逸,他口齿不清兴奋地点评,她溺爱地不停点头,他们观看一会儿,然后继续他们奇特的漫步。突然他咿呀说了什么,似乎想奋力挣脱她,伸出手指指前面。原来一株枝干苍劲的木棉树,开了一树灿烂火焰般的红花,蔓延逶迤,焰火般的烈红在晨曦下夺目耀眼,再看树下落下的几朵火焰般的木棉花,他试图弯下腰,想去捡,一个趄趔,差点笨重地摔倒,她把花捡了起来,放在他颤抖的手上。他吃力地抬起手,把花伸到她的鬓边,她明白了他的用意,温顺地停下来,把头靠近他,他奋力举起颤抖的手臂,可他的手还没到达他想到达的地方,就无力地垂了下来……他没有力气抬起右臂。她怜爱地拍拍他的手,把那朵灿烂的木棉握在手里,搀扶着他,继续往前走。
他和她,在青石板的人行道上,缓慢地踱着,以一种让人震撼的方式,她的腿成了他的腿,她的臂是他的拐杖,他们绕过无声流淌的人工湖,他们那么慢,那么有耐心,似乎要记住每朵花的名字,和每一片树叶打招呼,要和每棵树问好,从他们身边经过的鸟儿也熟稔地向他们问早安。
诗经里有这样惊心动魄的句子:“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是写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相互鼓励,共赴战场无畏生死的誓言。如他和她这般,夫妻何尝不是人生战场上的战友,相依为命,相濡以沫,在岁月的漫漫长途中,以爱和亲情为武器,抵挡多舛世事,笑对容颜苍老,坦对人生变故,护航孩子成长,到了耄耋暮年,搀扶着,一起合力抵抗疾病的侵略。
我从他们身边慢跑而过,看见了“执子之手”四个字最好的解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