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航·T21丨借脑引智 乡镇企业大腾飞

佛山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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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11月,顺德县北滘公社电器厂生产的第一台40厘米台扇问世,但当时负责人何享健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技术水平和生产设备工艺水平有限,让他在卖产品时心里总不踏实。情急之下,何享健想起了此前接触过的广州第二电器厂的技术人员,请“他”晚上或者星期天来北滘为工厂解决技术问题。

“他”,就是当年羊城晚报记者刘婉玲笔下的“星期六工程师”。1985年,刘婉玲在顺德龙江镇的河边守候了两天,最终写下《从“星期六工程师”引出的……》一文,报道了许多工程师周末下乡镇企业“走穴”的情况。这是这个群体第一次被定义。就是这一因佛山而创造的名词,铸造了许许多多佛山乡镇企业的发展奇迹,也成为最早的产学研合作的雏形。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美的电风扇厂。/顺德区档案局供图

“星期六工程师”

从何而来?

在美的集团内部编印的《何享健与美的》一书中,何享健回忆了自己的创业史。1980年,何享健决定做风扇。没有技术、没有人才的他,选择了为国有企业代工,并与广州第二电器厂,即生产畅销全国的“钻石”牌风扇的远东风扇厂达成合作。

经过一段适应期后,何享健和工人们发现其实生产风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于是开始自己生产整台风扇产品。不过,因为企业规模小,技术人才短缺,风扇质量不高,问题不断。何享健便从广州第二电器厂邀请了一名技术人员,晚上或者星期天到北滘来为自己解决技术问题。1981年,已更名的“顺德县美的风扇厂”,风扇年产量超过1.3万台,总产值超过328万元,员工有251人。

从美的集团的发家史,可以看到大部分佛山乡镇企业的起步路径。此前的媒体报道称,广东省科委1987年做的一项调查发现,在广州的一些科研单位,约有8%~10%的科技人员在从事“星期六工程师”活动。而毗邻广州且乡镇企业起步较早的佛山,成为了许多工程师们“炒更”的目的地。

1988年1月,国务院出台文件“允许科技干部兼职”,“星期六工程师”们的探索功不可没。借着改革开放的春风,他们也跃进了广东经济建设的主战场,为民营经济的发展奠定了技术基础,更探索出了产学研合作机制的雏形。

佛山市南海红星锁业有限公司创始人兼董事长郭樟星向记者回忆,1988年开始,他也曾邀请广州国营厂的工程师来为自己经营的五金厂解决技术难题,但刚开始只是暗地里来往,“有人问起时就说没有”。可见当时“星期六工程师”的处境仍然尴尬。

后来,有两个工程师带着做锁的项目与郭樟星达成合作,还拿到了公司的股份。但双方合作了3年之后便解散了,原因是其中一个工程师已任国营厂领导,迫于压力选择退出,另一个工程师也同时退了。不过,他们的存在对于红星锁业具有重大意义。在最恰当的时候,红星锁业在其帮助下进入了国际市场,在20世纪90年代就取得了月销15万把锁的惊人成绩。

佛山工程师也“炒更”

上市公司从中萌芽

事实上,“星期六工程师”并不只是来自广州,也有佛山本地国营企业的工程师。归然书院创始人鲍杰军还记得,他1992年从江西景德镇来到佛陶集团时,南庄、西樵、三水等地的陶瓷产业方兴未艾,“星期六工程师”与乡镇企业的结合已经如火如荼。

鲍杰军和同伴共同打造了两家上市公司。中国陶瓷装备界龙头企业科达机电(现科达制造)和欧神诺陶瓷。而他也曾是“星期六工程师”,科达机电就是起源于他们的这份经历。

“我当时主要就是搞机械的,可以为工厂做设计、规划和技改。”鲍杰军向记者回忆了那段历史。由于技术过硬,到佛山不久后,就有人带着他一起“炒更”,“当时只要是搞技术的,90%以上都会去干,而且国有企业本身也在跟乡镇企业挂钩合作,赚取更多可灵活使用的资金”。

做了半年之后,一个偶然的机会改变了鲍杰军的一生,也让他在佛山陶瓷装备产业发展史上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1992年11月,有企业找鲍杰军的同学买磨边机图纸,他们发现这样的需求并不是少数。“当时进口设备太贵了,我们设计好图纸后,干脆直接带人做出来,卖设备。”于是,他跟同学一边“炒更”,一边创业,科达机电就此萌芽。

现在的科达制造不仅实现了陶机装备国产化,也成为了世界建材装备行业的强者。这一切,均可以追溯到1992年的冬天,他们因技术需求导向画出的那套设计图纸。

“当时佛山陶瓷机械正处在行业发展初期,设备都是进口的,乡镇企业有钱可以买设备,但是买不来人才和技术。”鲍杰军说,国有企业的工程师们有技术又有时间,因此借船出海成为许多乡镇企业的首选。“星期六工程师”的出现,为乡镇企业培养了人才,加速了装备国产化的进程,甚至缩短了整个行业发展的周期。

文/佛山日报记者倪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