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文艺》举办作品线上研讨会
《佛山文艺》举办作品线上研讨会
8月13日晚21点至23点半,《佛山文艺》编辑部举办李迎春小说《洁白的时光》作品线上研讨会。
该小说载《佛山文艺》2021年第9期。该研讨会由作家微访谈、作品点评、读者网友互动三部分组成,尤其在作品点评环节,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的知名作家、评论家的积极参与,李晓楠、盛慧、程多宝,王也丹、聂与、朱佳发等15位作家对该小说发表点评,或肯定或建言,从不同的视角,提出各自观点。《佛山文艺》编辑部将微访谈与点评内容收集制作成长文,在《佛山文艺》文友群进行发布,随后由编者、作者、评者、读者四方展开互动交流,气氛融洽而热烈,使各方获得启发和裨益。作品线上研讨会为《佛山文艺》首次举办。
作家微访谈(史鑫×李迎春)

史:您的写作经历是怎样的?
李:说起来我的写作时间是比较长的,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就写诗了。那时候痴迷后现代主义诗歌,孤独地写了不少,除了零星发表之外,好像没有什么成绩。当时担任乡村教师,年轻,无处安放的灵魂总在夜里游荡,用读书、涂鸦打发时光。1999年,进入县城担任一个小报的记者和编辑工作,除新闻报道之外,业余时间主要写作诗歌散文等,也涉足舞台作品和电视专题片之类,什么都写,什么都不精。2005年,我开始创作长诗《生命的高度——献给长征70周年》。后来,这部长达3000行的诗歌入选2005年度中国作家协会重点作品扶持项目,成为福建省第一部入选该项目的作品。这部长诗之后,我对诗歌写作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动摇了自己的信心,所以逐渐将写作转移到了其它方面。这期间,散文写作取得一些小成绩。到2008年12月的时候,参加了由福建省文学艺术高级讲习班。从那次培训开始,我有意识地开始小说创作。2010年6月,短篇小说《枪》发表在《福建文学》短篇头条,这是第一次正式发表小说。此后,开始将小说作为自己的创作方向。2014年12月,中篇小说《大名府》在《山花》头条发表,这是我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中篇小说,也开始了我的中篇小说写作。这些年中短篇小说在各级刊物发表,有的被《小说选刊》《中篇小说选刊》转载,也获得了一些奖项,主要有福建省百花文艺奖、福建省中长篇小说双年榜、福建省优秀文学作品奖、福建文学好书榜、梁斌小说奖等。其中红色少年小说《红星别动队》自2017年出版以来,已第9次印刷,入选福建省“暑假读一本好书”、第四届中国读友读品节优秀童书推荐书单、2019年全国农家书屋推荐书目、全国中小学图书馆馆配优秀推介书目等。
史:你的写作经历与生活经历的关联度有多大?
李:关联度还是挺大的。这些年创作的中短篇小说基本是以闽西南为根据地,以红色文化和客家文化为主要表现形式,地域特征比较明显,与我个人的生活相关。我的小说关注自己生长的这片土地,以闽西为背景的写作,注重传统与现代的割裂,人在转型社会中的命运,希望能在写作中构建自己的写作根据地。
我小说中多次出现的地名“院田”就是我的家乡,也可以认为我有意构建了一个地名叫院田的小说意象。像中篇《失踪家族》和《友谊路2号》不仅地名用了“院田”,而且还与我当时在家乡工作时的思考有关。刚被《小说选刊》转载的中篇《星空下》就以我家乡的一座大山“石马岐”为主要活动场所,主人公树生公公也有我长辈的影子。值得一提的是,2019年我创作了一部反映古田会议的长诗《落雪的和声》,也是以我家乡发生的一次著名会议古田会议为题材的,现在我工作的单位古田干部学院就在古田会址附近。这部长诗出版后,出版社和福建省作协、省文学院还专门召开了作品研讨会。
史:对您而言,写作意味着什么?
李:写作意味着我拥有自己的空间,自己洁白的时光。写作是我面对世界的另一种方式,是我最舒服的一种方式。虽然我从事的工作一直要与不同的人打交道,但我本质上是个害羞的人、内向的人,只有独自写下一些文字的时候,那才是我的世界。我的世界我作主。
史:谈一下《洁白的时光》创作过程吧?
李:关于《洁白的时光》写作的起因其实很简单,有两个源头。一是大约十年前我在博客上认识了一位当和尚的老乡,他云游四方,常常在博客上发一些图片和文字,非常雅致脱俗,但我不知道他的真名和具体情况,只在我自己编的一份内刊里发过他的诗歌,仅此而已,但我常常无端地想起他,想象他的生活。二是我的朋友告诉我的一个故事,他的初中同学,和《洁白的时光》里老三的生活类似,突然就去出家当和尚了,十多年后突然又回来了。其实这些年来,年轻人出家的事屡见不鲜,各种理由都有。我觉得这是很有意思的事,因此就有想写一写他们的冲动。
关于题目“洁白的时光”,我认为每个人都希望有一段不被打扰的时光,希望在陌生的环境里自由地生活,不要被亲人、被熟人、被各种世俗的目光所约束。这段时光与世俗理解的成功与失败无关,只关乎自己的内心,只关乎不被世俗遮蔽的那部分。这样的时光就是我所理解的“洁白的时光”。
关于老三的出家,我认为不必太过纠结其原因。读者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出家不仅仅是因为失恋。有人问我,一个人仅仅因为失恋就去出家,不是太脆弱了吗?脆弱又如何呢?我们允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和痛点,这不奇怪。但是,在我的这篇小说里,显然失恋是起因的一部分,但肯定不是全部,因为如果只是因失恋出家,不至于特意到成都出家。人生的每一步,都不是单个因子决定的,它一定是一个综合的因素在起作用。这里设置的空间,其实就是让读者参与进来,共同完成小说的想象。
这个小说到底要说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没有那么多微言大义,只是想呈现一个故事、一个生活,读者读到的是什么,我认为就是什么,都是对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无论老三的出家与还俗,还是“我”的寻找与思考,都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如果能够引发大家的思考,小说的目的就达到了。从我个人来说,因为我是体制内的人,内心渴望的是能够按自己的方式生活,不被世俗约束,哪怕只是一段时光也是珍贵的。现在想来,也许这个理由更接近我写作的内在缘由。
我在写作中喜欢呈现,让人物在小说中“真实地”呈现,我不代替他的想法,尽量让读者读起来没有“隔”,没有说教的痕迹。所以,我在写作手法上没有很多技巧性的东西,或许是因为我疏于技巧,写作水平不高,只能老老实实地写,让人物说话。在我看来,如果小说中的人物能够走进读者的内心,我的目地就达到了。
关于小说的结尾,是不是大团圆的结局,我并不特别看重。当时写作的时候,人物应当这样走了,于是就按照这样写了。当然还有一个背景,好多朋友开玩笑说,我经常把人写死了或者结局有点灰色。幸好,这次是圆满的,和我的朋友告诉我的那个结局一样。
谢谢老师们的关心关注!
———作品点评集锦———

有关《洁白的时光》的几点心得
□程多宝
一、凭印象,《洁白的时光》,初一看到这种以动宾词组命名的小说,感觉“洁白”的意味甚至远远胜于“时光”。
在这个短篇里,“时光”分为两大块:一是1996年至2007年间的寻亲之旅(这部分是详写);二是2007年距今的十来年,平静之旅(这部分是简写)。
应该说,前十年的写作,看似占有了大多篇幅;其实,后十年看似一笔带过的文本,却裹挟着这个小说之核:扎实而坚硬。
二、这是一个与逃离、寻找、叛逆、救赎、回归等有关的小说。主人公老三唐小文,让我们读出了余华《十八岁出门远行》里的那个味。
寻找老三,看似一条叙事主线,其实隐藏的另一条线(或者说是副线),则是作家精心设计的一个“局”:这里面,老三为什么要离家出走,甚至会皈依佛门之后又悄然还俗?
也许读者想剥离这个坚硬之核。
高明的李迎春并没有解密,他只是沿着自己的思绪让文本渐生渐长。前十年里,老三为什么这样?也许逃离故土叶落归根,带着相当一部分青春年少的男孩们的心灵轨迹,但在这个小说里,李迎春似乎没有揭示答案:是不愿意做一名小学老师?是与林丽芳的情感纠葛?还是生活的碾压与窒息让他遁入佛门……
没有答案,只有揣摩——短篇小说结局的无限可能,在这里被无限放大。
当下的小说走向,故事情节的渐渐淡化甚至是可有可无,呈现的是小说家的实力吨位之差。以这个小说文本为例,若是清晰地告知人物命运的走向,反而会损伤了韵味深沉。
时光,前十年是洁白,还是后十年是洁白的?李迎春的小说里,似乎用后十年老三小文的美好生活,给了我们一个隐约答案。那个开着小饭店的女孩成了他的妻子,让他“走了狗屎运”,是对于他前十年巅沛逃离生活的补偿,还是命中注定的因果报应,间或是修行带来的洪福,这里并没有做出诠释。倒是母亲的残疾,唤回了他的儿女情长,而母亲那一句“值得”的话语,道出了这个家庭为寻亲所承受的巨大伤痛。
三、看似“洁白”的“时光”,其实一点也不洁白,似乎是苍白、清白与空白。
前十年,老三空空如也;后十年,小文可能还是空空如也。或许,这种不似“洁白”胜似“洁白”的空灵时光,正是作家李迎春给我们展示的生活秀:十年,曾经沧海飘零;十年,只是蓦然回首。
以小文博客里的《第十个春天》的两句话点题,其实,我们可以想象:小文离家之后,心里一直想着回来;只不过什么样的一个契机,让他痛下决心回家之后而且停泊在家庭这道港湾而不再离去? 这个看似更为坚硬的小说之核,才是李迎春的用心所在。
四、李迎春老师很会讲故事。这个看似单纯的故事,换作庸常的写手,可能只是一个小小说就处理完了,或者满意于让老三和盘托出这十年的辛酸,说不定还有一个比这个潸然泪下的“大团圆”结局。
但是,作家没有。从作家行云流水似的讲述,我们可以感觉,作家讲述故事的能力是超赞的。
就小说的N种叙事视角来说,这种“元叙事”的视角,通过“我”的讲述,不仅有代入感,甚至还有先锋小说的味道。看似悲天悯人的情感,作家通过寻亲不遇——遇之不归——归之不说——说之不离这样的故事情节,让读者在悬念的追寻之中,轻松地读完了这样一个看似悲情的小说,而且飞白之处遍及,什么也不说破。
五、可能有人会说,老三为什么要还俗?而且还俗之间,没有一点铺垫,或者说结局有些仓促?
诚然,这里面看似作家匆匆收尾,或者说是一种“偷懒”式的收工。其实不然。
我们不妨分析,老三在外面,看似出家,其实受的苦处唯有他自己自知,只不过他选择逃避或者一直伪装:这也正是年轻气盛之人的常态——遇见母亲伤痛住院,似乎装不下去了——这其中,母爱的力量呼唤其还俗。文本里似乎很少出现的母亲,于无声处呈现的人物形象,让我叹为观止。
可能作家本人也没想到,看似不好处理的随心插柳,成就了这个小说的情感天下。还有,老三意外之财的获得,似乎有冥冥之中因果报应的成份。假如说李迎春老师有了“偷懒”之心,那么这个“懒”偷得似乎水到渠成、石破天惊。
有时,小说写到最后,出现飞来之笔,作家本人也是没有预料,甚至是难以驾驭。而将小说写出神神道道的人鬼之情,则是小说家梦寐以求的。
从这个小说文本的阅读,对于我来说,悟到了意料之外的收获。
我在这里抛砖引玉。《佛山文艺》能约到李迎春老师如此大作,当为幸事,这也是刊物的吸引力,可以“召之即来”更多的小说大伽。
谢谢李迎春老师的力作,谢谢编辑老朱的盛情相邀。一孔之见,仅供参考。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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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的时光,唯美的人性
——读李迎春的《洁白时光》后感
□米涂
现在很难静下心来读一篇小说,不是不愿意读,而是费时费神,抖音微信时代,自媒体发达时代,很少有人的注意力会集中一个小时去看书,尤其是纸质书,不管如何,这真的像狄更斯所说的“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由读书扯到了当下这个时代,这不知是不是一个矫情的伪命题。这些大而无当的前奏,就当作是我接下来的发言抛出去的一块破砖吧。
《洁白的时光》,从题目来说,就注定了是一个唯美的故事。跟沈从文的《边城》一样,诗歌一样的小说题目,我认为是当下小说家需要考虑的,很多小说的题目是比较新奇,也能引人入胜,但不美,不美的东西,不一定走得远,比如《追忆似水年华》、《窗边的小豆豆》、《雪国》、格非的三部曲《春尽江南》等等,我认为,一篇或者一部好的小说,需要一个好的题目。
洁白的时光,一直以“洁白”为小说隐喻的主线,通过老三,或者叫唐小文的离奇失踪为行文线索,悬念不断、一波三折地推进故事情节的发展。使我想起了莫迫桑的《我的叔叔于勒》,走失多年的于勒是一家的希望,但那篇文章主要是从人性恶的角度进行各种悬念设计的,而且字数篇幅比较集中,故事情节紧凑;李迎春的这一篇一万多字的短篇小说,故事可以像散文一样唯美地展开,而且时间跨度大,从上个世纪bp时代一直到当下的5G时代,这当然是一条切割城市和乡村界限的科技分水岭,在当下高科技时代,任何文字都难逃脱潮汐般退潮的命运,经过读者几秒钟或者几分钟的轻阅读后,文字本身和作者本身,就直面自己一个人的裸泳,或者叫精神自嗨。这就是我们写作,尤其是纯文学写作战战兢兢的心理状态,我们的写作会有人看吗?我们情感共鸣的文学G点在哪里?老三的心路历程,或者叫失踪过程,就告诉了我们一切。
老三是一个中专生,骨子里或许很清高,跟文章那个全知全能的叙述者哥哥一样,村里读书人的代表,如果没有城市化进程,没有暴发户出来的可能性,他们一家会在村里很受人尊重,但现实是老三不但不能混出一个人模狗样出来,而且估计被女神林丽芳抛弃,自己一直追到曾厝垵这个厦门最浪漫的爱情故事发生地,也被灯红酒绿的俗世生活撵出来了,这是老三的一生不敢说出来的痛,作者跟文中大哥一样隐忍,不把谜底说出来,其实读者一猜就知道。故事情节虽然老套,但最后的反转略显突兀,尤其是把老三的婚姻悬置到无法企及的高度这一个桥段,我不知是不是作者有意为之,为了还一个佛家因果报应的愿还是有其他想法,反而削弱了作品的深度,所谓的“进于儒,退于道,逃于禅”这样循环的中国人处世之道,不应该发生在老三身上,但为了回应这个《洁白的时光》这个洁白,却又不无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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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的诗意和生活的禅意
——读李迎春短篇小说《洁白的时光》
□朱佳发
好的小说就是一首诗。诗人出身的迎春兄以他的小说证明了这点。所不同的是,迎春这篇叫《洁白的时光》的短篇,并不是形式上的诗化小说或诗体小说,而在于故事和人物所构成的诗意。
每首诗都会有个诗眼,它是人们进入诗境的隐秘通道,这诗眼或藏或露,或藏而露,全凭读者的感悟。
如果作为一首诗,“洁白的时光”这句从未在小说里出现的句子,即是诗眼。
作为一篇诗意小说,悟到了这个诗眼,也就理解了小说的诗意和生活的禅意。
小说是讲故事的,但故事只是载体,最终要立住和留下的是人物。故事可以很曲折很离奇很吸引人,人物却能深深地印在你心里,打动你,让你挥之不去。
比如这篇小说里的老三。
看完这篇小说之后,人们最津津乐道的,恐怕是谜一样的老三,其简单直白却又扑朔迷离消失的十年,让人玩味。
迟迟未正面出场的老三的突然失踪,让一个农村家庭陷入莫名的失落和无助。在村里小伙伴们一个个外出打工光鲜而回之际,父母眼里聪明的老三却不见了,而且不知死活,这对父母来说是难以接受的。
于是,当乡村小学副校长的“我”便登陆鹭岛,大海捞针般地寻找弟弟。当然空手而回。唯一的一个线索,即老三喜欢的一个叫林丽芳的女孩提供的线索,看似惊喜,倒不如说是坏消息。女孩说,老三走之前说,他要离开鹭岛这个伤心的城市,闯荡江湖,然后风风光光地回来,与她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作为兄长的“我”很清楚,这些台词放在电影和小说里可以,放在血气方刚而又涉世未深的弟弟身上,多半不是好事。
这是让家人担忧,让他人猜想之处。
十年之后,当哥哥找到已成为如尘师父的弟弟时,显然最想了解的是老三为什么要出家,且出家就出家,为什么要斩断与家人和亲友的一切联系?真正“四大皆空”?
与叫林丽芳的女孩的猜想可以有,但或许只是一个由头,真正的闪念根本与她无关?
老三执意将这十年尘封,哥哥怎么套都无济于事,只是老三不经意说出的一句话:“至于为什么出家,我只是觉得在生命的某个时刻,想过这么一种生活,然后就去过了,没有什么特别复杂的理由”,应该让哥哥对事隔十年之久的老三刮目相看。
而进一步让哥哥这个有文化的乡村教师,也让有文化的读者玩味的,是老三在其博客上的这些话——
真正面对“坏事”时,心底总是难掩一股欢喜,因为你知道好多东西可以放下了;只有一些“美好的事物”,才会让你感到忧伤,因为你知道心底还是有那么多执着未尽。
诗歌的诗意在于留白,小说的诗意在于悬念。
老三对“坏事”和“美好的事物”的理解,既是悬念,也是谜底。
老三之所以能够长达十年地决绝,肯定觉得把“坏事”“放下了”;而面对凡尘间让人忧伤的“美好的事物”,他又发现“执着未尽”。因此,在母亲摔断腿后由他照顾的短暂日子里,老三,不,如尘师父竟然决定还俗,这让老人家始料未及:“我这个老腿断得值!”。这也许就是禅机?
事实上,老三的禅机犹如天机,是不可泄露的。从1996年离开鹭岛到1997年在成都出家之间,必定发生了一些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事,这些事你可以想复杂了,也可以想简单了,但对于老三本人而言,它不复杂也不简单,就像出家,出家之后的云游,以及最后的还俗,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因为,这是一段他一生最为重要的“洁白的时光”。
这就是生活的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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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议《洁白的时光》
□韩运民
读完第9期头条小说《洁白的时光》后,我的第一感觉是:这是一篇传奇故事,是众生生活方式之一种。小说非常精彩!
小说通过“我”寻找老三,这是以亲情之名;在寻亲过程中,发现老三也是在寻找什么,呼应题目《洁白的时光》。这个“寻找”,本身就非常有意思,读至此,不论小说的结局怎样,这都是关于人生和生活的一个大课题。
小说的精彩是情节推进的精彩,好是情感代入真实充沛。生活有无限可能,小说有多种暗喻假设。在阅读过程中,随着情节的推进,老三的出家以及过往种种,毋庸讳言,是一个谜一样的存在,“我”和我们都不得而知(当然,从文本叙述中,我直觉,老三是因“情”失踪,后又因“情”回来,以情治情,符合生活和现实逻辑),那么在他还俗之时,在这个地方,值得考量和商榷:老三的还俗,在某种程度上,是“我”的亲历,这个地方,是一个点,是一个“变”。统观全篇,也可以说,是两种“情”,是“情”变,前边的“情”变,可以模糊,后边这个“情”变,是不是再着些墨更好?
语言是小说表述的第一关,作家通过语言表述,把自己需要表达的思想、情感等表达出来,再通过这种表述表达,把读者带到他所表述表达的世界中去,让读者对这个世界有所认知、感悟。《洁白的时光》这篇小说做到了,感谢李迎春老师的佳作,感谢各位老师和文友,更感谢《佛山文艺》这个平台和各位编辑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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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与回归
□许媛
逃离是经常读到的主题。
读过多篇关于“逃离”的故事,不过一般主角是女性。
我读过艾丽丝·门罗的一篇小说《逃离》,讲述了一个女主人公卡拉进行了人生中的两次逃离。第一次是从“已经没有感觉”的父母家,跟父母看不上眼的男性出走,去追求一种“更为真实的生活”,过了一段时间浪漫新鲜的生活。第二次逃离是婚后,生活的艰辛,伴侣的卑劣想法使卡拉又一次出走。当她登上开往多伦多的大巴车,当汽车离自己熟悉的家越来越远,离陌生的城市越来越近时,独自面对生活的勇气渐渐被惶恐所代替,她最终下了车。
读过鲁敏的《奔月》,讲述了都市良家妇女小六借一场车祸而从生活中消失。庸常生活一成不变,爱人由亲密到隔阂到陌生,于是,她逃离,自己重新构造一个别人所不知的“新我”,但是陷入多重遭际,沉沦起伏中,她所抛却的诸种角色又在她身上重生。
……
逃离是我感兴趣的词语。
“逃离”的想法可以在脑海里彩排无数次,俗世的烦恼,现实的无奈,某些方面来说,文学爱好者是幸福的,因为他可以借文字逃遁,借他人的故事,浇胸中的块垒。有时候我常不由地感慨:文字真的是良药,以笔造梦,可以去向我想去的任何地方。
当我读《洁白的时光》时,我想象故事的结局不是这样的。
我读小说有个习惯,对于我感兴趣的小说,读到一半的时候,我会停下来,合上书,我先不去读后面的故事,我会自己在脑海里按我自己的方式续写这个故事。我想续写的《洁白的时光》的结局是:老三唐小文不会回归,他继续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这篇小说的高明之处也许在于不动声色地写了一个没怎么出场的人物,世事沉浮,从“程控电话”到“信息时代”,这个纷繁复杂的变幻的大时代中,他都隐居在尘世之外,他究竟在做什么?他究竟在躲避什么?这给人留下了很多想象的空间。
不管老三是因为什么失踪,这已经不再重要了。他逃离这繁杂的人世间漫长的一段“洁白的时光”,也许他享受别人没有享受过的两种生活,某种意义上可以说他生活在两个时空,他应该会时常回忆那段清淡的世外生活。
小说的最后有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就像那些完满的故事一样:从此,他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这是一个成人童话,给了读者许多期待,符合现世安稳的梦想。
《洁白的时光》犹如一面镜子,照着我们所有内在的那些焦虑、不甘心,那些在深夜里、每天早晨醒来忽然面对生活的倦怠感,以及我们要为此所做的闹腾、所做的折腾,为此进行的冒险……但是,我们大部分人在六便士与月亮之间做着艰难的抉择。
但愿我们能用文字仰望星空与月亮,在逃离与回归的辗转中抵达纯真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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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李迎春短篇小说《洁白的时光》有感
□聂 与
《洁白的时光》这篇小说,首先我感觉语言让人有一种亲切之感,对于小说语言重不重要,有太多的言论自不必说。记得上鲁院的时候,有的小说语言读起来发涩,有人说,他的语言不好,不用看语言,看思想就行了。当时就有存疑,现在可以确定,这个说法是偏颇的。我觉得好作品的语言是要自然、准确,有真实感和代入感的。小说是语言和思想的艺术,缺一不可。此小说娓娓到来,不徐不疾,很舒服,让人忍不住想要读下去,这是《洁白的时光》这篇小说给我的第一感觉。
然后是文本。通篇小说的故事情节并不离奇,关键是叙述得好,最可贵的是,主人公出家,在家人千方百计寻找之后答应回家看看,照顾生病的母亲之后,突然想要还俗,这个地方笔墨不多,却并不突兀,这就是叙述的能力,说明前面的铺垫节奏是到位的,在这里急转直下,仿佛自然而出。这并不容易。
我读完之后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就是我们每个人在生命的长河里,都有一段累似于“出家”、“出挑”、“出格”的阶段或事件,文中一直没有交待主人公老三为何出家,这是一个悬念,文中点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感情,但很模糊,并不确切,我觉得这是作者的高明之处,就像我们每个人做的一些事情,不需要向谁说明理由,不需要让这个世界充分地了解自己的动机和目的。我有一个警察男同事,年龄挺大了,就突然去学芭蕾舞,这可能是他从小的梦,也许是梦魇,就仿佛在一片阔大的沙滩之上,走过的脚印,晚来的潮水会把他抚平。作者用一个事件揭示了整个人生的况味,读来有内心的契合之感。当然,这种“出挑”会给亲人朋友带来巨大的伤痛,但人这一生,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做着这样的事情,包括思维的“出挑”,所以,理解、允许、接纳自己和他人“潜泳”一段再上岸是一种洞悉、达观和厚重,反而是与这个世界深邃的融合。
小说的名字叫《洁白的时光》,这个名字我感觉比文本要浅一些,惯常的“出家”跟修身悟道有关,但有很多出家是因为逃避、规避,文本想要表达的越复杂,对应人生的实质越深厚,“洁白”二字似乎轻了。
粗浅认识,还望函谅。刚看到《小说选刊》9期选了李迎春的中篇小说《星空下》,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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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情是医治一切伤痛的良药
——读《洁白的时光》
□苟文彬
《洁白的时光》是福建籍作家李迎春发表在《佛山文艺》第9期的头题小说。
程控电话、磁卡、绿皮火车硬座……对于上世纪90年代外出沿海打工的产业工人来说,这些都不陌生。我有集邮集币集卡的爱好,家里现在还保存着上百张电话磁卡。这说明作家对90年代的时代背景是熟悉的。随着时间推移到2006年代,开着豪车来报信的阿华夫妇,身份描写也符合当年的一部分人先行暴富起来的背景。1996年到2006年这十年,是中国社会、经济发生巨变的十年,尤其是2001年中国加入WTO后,中国经济发展更是像坐火箭一样。那从写作者的角度来看,我们怎样认识这十年,因为很多时候我们的写作,就是在写人生的一种境界,你对问题的认识。你对这个问题认识得高,你就比别人高一层,低就比别人低一层,作家李迎春对这十年有恰如其分的认识,所以故事讲起来比较真实可信。
主角唐小文(老三),其实就是芸芸众生当中的普通人,但他做了一件不普通的事,就是跟家人亲戚朋友失联了十年,而且还是出家当和尚。如果说人物本身失联还不够吸引人,但因为出家当和尚而断绝联系,这样一个人设,就足以能够吸引人了,为什么当和尚,为什么不跟家人联系,以至于给父母和这个家庭带来的亲情伤害,甚至一厢情愿的恋人林丽芳眼泪汪汪的表现,都深深抓着读者的心。作者以大哥的身份,干着长兄如父的事,父母亲对儿子的思念在心里,但是找老三都是大哥在行动。当然,整村人也在帮忙。我与老三在成都龙潭寺的对话,我与林丽芳、和尚明慧之间的对话,阿华夫妇对杭州之游灵隐寺见到老三的场景描绘,都符合各自角色呈现。可以说,每一个人物的出场,都有他们各自的身份标签。
作者以大哥“我”的身份来讲这个故事,叙事主体在不同人物出场间切换,很自如,符合现代快餐式阅读心理,对于传统的叙事来说,是一个创新。
从故事情节来看,一个人失踪十年,就已经够抓心的了,随着一开始漫无目的的寻找,到后来例行公事式的用旅游代替寻找,就在快要死心的十年,由阿华夫妇带来见到老三的消息,整个故事又起了波澜,老三回家探亲,照顾为他做带馅的粄而受伤的母亲后,决定还俗,这是一个让人惊喜的转折,抓住了人性对“善美”的期待。
作家叙事看似平淡,实则笔底老练,写作特点比较鲜明,符合福建的地域特色,比如一群学历低的老乡在全国贩卖高科技电子产品,母亲要做的粄食等等,阅读起来不仅让人了解到福建这群人发家致富的特点,更对乡俗有了一定的了解。
作家到最后都没有交代清楚老三当年出家的原因,给读者留下了足够的想象空间,你可以认为他是因为林丽芳情困而出家,也可以认为他是因为逃避现实而出家,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但不可以冲淡与父母之间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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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的意义
□茨平
李迎春老师发表在《佛山文艺》9期的短篇小说《洁白的时光》,我是一口气读完了。两个原因,一是朱老师推荐了,二是写得真好。
这是一篇有关寻找的小说。寻找有两层意义,一层是世俗上的,我,寻找走失的弟弟老三;二是精神层面的,老三对人生意义的寻找。
小说一开头就说弟弟走失了。于是,作为哥哥的我,就开始了寻找。去厦门寻找,问遍所有的人;去杭州寻找,这是意外发现;去成都寻找,终于把弟弟找到了。至此,做哥哥的我,完成了世俗意义上的寻找,失散多年的亲人终于找到了。作者把这层寻找当主线来写,写得一波三折、扣人心弦。而另一种精神上的寻找却埋在其下,悄然,不动声色。不得不佩服李迎春老师的高明。
弟弟老三人生意义上的寻找,归纳起来,历经三个层次。最初是看山是山,然后是看山不是山,最后是看山还是山。看山是山,人生第一个层次,老三也不例外,中技毕业后要去外面拼博,这是每一个人都会走的路,所以山是山。然而,人生之路并不平坦,老三像我们一样碰到了挫折,或许一次顿悟,李老师没有详写,但读者可以感受得到,虚写也是李迎春老师的高明之处,老三的人生意义上升了一个境界,看山不是山了。于是他出家做和尚了。小说到此,应该也可以了。李迎春老师却在顺其自然处加上神来之笔,安排老三在我的劝说下回了一次家,正要重回寺庙时,母亲摔伤了,作为人子的老三留下来照顾母亲。在此,老三寻找到了人生意义第三重境界,看山还是山。他还俗了。他完成了人生意义上的寻找。李迎春老师取题为《洁白的时光》,用意也在这,我猜。
最后我想说的是,我们阅读一篇文学作品,也是一种寻找,从看山是山,到看山不是山,再到看山还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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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与回归
—— 读《洁白的时光》有感
□胡 辙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看完《洁白的时光》我的脑海悠然响起了这首《外面的世界》,齐秦那略带沙哑的声音不断盘旋在我耳边。
一、逃离
故事从我的弟弟老三逃离村子开始,像大多数年轻人一样,老三不满足于自身所处的环境,又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他要出走寻找答案。第一站他通过熟人介绍进入工厂,这是从农业生产转化为工业生产的另一种生存方式,显然,把人像工具一样使用的机械化简单重复的工厂劳动不是老三想要的,他再次逃离。在硬邦邦的机械中找不到生活,那么在情感中是否可以找到归属,他找到他喜欢的女同学林丽芳,在喝完一杯咖啡后,他明白他只是他,而她也还是她。第三次逃离,在杭州灵隐寺、成都龙潭寺,他似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至于为什么出家,我只是觉得在生命的某个时刻,想过这么一种生活,然后就去过了,没有什么特别复杂的理由。”在此期间,他似乎顿悟了生活,有了自己对生活的理解。逃离,不仅仅局限于离开某个地方,更多的是逃离现有的困境,给予自己的心灵一个解脱。其实生活是无法逃离的,因为人只要活着,生活就会像影子一样,如影随形。既然逃不掉,不如自己给自己的灵魂找一个乐土。
二、寻找
我是守在乡村的学校副校长,有稳定的工作,且似乎安心于这份工作并劝老三也做一名乡村教师,老三没有听从他的安排出走了。老三的出走之时就是我开始找寻的起点。
我首先相信的是派出所,结果碰了一鼻子灰;我寻着老三走过的路紧追不舍,从熟人社会(老乡)、陌生人社会(工厂)、老三懵懂的感情生活(女同学),到杭州、成都,期间有我和村人对老三的无限想象以及对自身处境的不满和自嘲。对自身处境的不满引发我对老三“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衣锦还乡的幻想。“后来,我也想,如果这天从奔驰车上下来的是老三夫妻俩,那么这个离奇的故事就会变成传奇喜剧,……”
我在找寻老三,我也在一路感悟,找寻的过程就是我不断体验、经历的过程,最终我在‘如无一尘’的博客中找到这段话:那些苦乐悲欢的体验,都不能浪费,其实,应该超越苦乐悲欢的二元对立。
三、回归
“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在逃离、找寻、经历、感悟一番之后,三弟被亲情拉回乡村,完成一番脱胎换骨的轮回,真实地生活在自己的土地上。
《洁白的时光》似乎是一个寓言故事,我平庸地生活在乡村,但我的内心又不甘心平凡地活着,于是我的内心(三弟)替我远行。三弟走得越远,我追的就越紧;三弟走过的路就是我走过的路,走得太远了,终又回归乡村。作者在这里没有交代明白的一点或者是故意隐瞒的一点是,这里没有二弟的出现(可能是我的误读),即二弟就是我和三弟的隔阂,就是现实和理想的距离。
老三最后的回归,有了光明的尾巴,显然有理想主义的情怀,但削弱了小说带给读者的思索。日常的生活琐屑不堪,如何应对平常的日子才是文末应该引起的思索。正如米兰·昆德拉在《生活在别处》所说的那样:“当生活在别处时,那是梦,是艺术,是诗,而当别处一旦变为此处,崇高感随即便变为生活的另一面:残酷。”无论生活有多么残酷,《洁白的时光》都给我、三弟、读者留下一段美好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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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王也丹
诚如《佛》刊名编惟夫先生所言,小说《洁白的时光》“蕴含着关于爱情与亲情,逃离与寻找,俗世与修行的丰富主题。”
“1996年夏,弟弟生日那天,他失踪在鹭岛的某个地方。”小说一开始,就给读者制造了一个大大的悬念“弟弟为什么会失踪?”
弟弟“老三”中专毕业,不愿在“我”的安排下回乡做个代课老师,而是选择“远走高飞”,去到“鹭岛”打工,在那个通讯尚不发达的年代,弟弟和家里联系只能依赖某个街头的磁卡电话。那天,弟弟和家里通过电话后,没有任何预兆,从此悄然失踪,再无任何联系。
弟弟是死是活?是凶是吉?他遭遇了什么?到底去了哪里?从此,“我”开始了长达十年的寻找。
“我”循着弟弟在他乡打工的足迹,老乡、同事、同学(恋人?),竟无一人知道他的下落。弟弟似乎并未遭遇什么重大变故,却突然人间蒸发,到底因为什么?十年里,一到假期,“我”便会被父母“派”出去,试图找到他的蛛丝马迹。十年一晃,社会变化翻天覆地,弟弟的同龄人,娶妻生子发财,弟弟依然没有音讯,“家里人不得不承认这个残酷的事实。”
事情的转机由村里一对年轻的夫妇带来,他们去杭州灵隐寺游玩,看见了弟弟,并悄悄拍下了照片——弟弟出家做了“和尚”!
由此,我又开始了寻找。从杭州灵隐寺,到成都龙潭寺,我终于找到了弟弟,此时的他已由“老三”,变成了“如尘”。
如果说前一段寻找是俗世生活的呈现的话,这一段寻找就是精神旅途的洗礼。
悬念一直“悬”着,吊足读者胃口,弟弟一直不肯说出“失踪出家”的原因,但在我的劝说下,同意回家看看,然后依旧皈依佛门。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弟弟准备离家的时候,母亲摔断了脚踝,弟弟在医院里陪护了母亲一个月。一个月后,母亲伤愈出院,弟弟突然决定还俗。他去了一个机修厂上班,逐渐成为骨干。娶到了一个拥有价值800万元股票的女孩为妻,生儿子、住别墅、开豪车。“知情的人都感叹老三走狗屎运了,睡了一觉醒来,工作结婚生子一样都没落下,还比我们这些人强。”的确,真是走了“狗屎运”。“老三”因为什么出家?在医院里又受到了什么触动才决定归来?作者给读者留下了极大的思考想象空间。
小说结构巧妙,叙述娴熟,语言有张力,情感有节制,“悬念”直到结束,谜底也未解开,通篇弥漫着一种苍茫的心绪。这是最值得称道的地方。
题目,开头,结尾,都很漂亮。
“寻找”是古今中外文学作品里永恒的母题之一,是一种“自省”。此篇“我”对弟弟的寻找,更是作者自己对生命意识与价值的追问。
时光洁白,又一个十年很快过去,“十年,曾经沧海飘零;十年,只是蓦然回首。”
人生,会有多少个十年?
弟弟说:“我只是觉得在生命的某个时刻,想过这么一种生活,然后就去过了,没有什么特别复杂的理由。真的,哥,你相信我,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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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洁白的时光》
□盛慧
这篇小说叙述轻盈、灵动,有一种娓娓道来的亲切感。小说描述的文字生动,有质感,比如:“我至今还记得那天的阳光,直楞楞地照射着,似乎要从天井冲下来,将湿漉漉的地面烤成煎饼。”“我从没看到这么有活力的秋天,犹如金色的袈裟披在千年的庙宇上,宁静而丰盈。”相对而言,叙述的文字,略显粗糙,过于口语化,不够简洁。小说家擅长留白,弟弟的出家与还俗,都没有点明,赋予了作品回味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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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洁白的时光》
□李晓楠
各位老师好,我是来自天津的李晓楠,感谢《佛山文艺》搭建这样一个大家互动的平台。
今日阅读了李迎春老师的小说《洁白的时光》,整个故事丝丝入扣,在每个环节处理得非常恰当,而且比较细腻,自己收获很大。
其中主人公老三在整个故事过程当中,因为要寻找他,作者在这个情节上设置了阿华和明慧师父的出现,恰到好处地引出了故事下面的章节,而且感觉非常流畅,有转折点。特别是描写到一辆奔驰车停在家门口的时候,多么希望下车的是老三。在这个章节上我当时也想到了老三,要把他设计出家,而恰恰在这一点,我和作者的想法是一致的。
作者在最后提到了老三的还俗。在整个过程当中,始终没有提到老三出家的原因,没有做交代,我想这是作者为了让读者有更广阔、空灵的想象空间。难道是为了女朋友或者工作上的挫折而出家吗?这里面设计得非常巧妙。最后老三由于母亲的原因没有回到寺庙,而是在医院里陪护在母亲身边,最后还俗。
在这个设计上,我个人的观点是,从整体流畅性来说这里收得太快,我想是不是应当再加些铺垫,而且只是因为母亲的住院需要陪伴,就这么一件事就突然顿悟,又还俗了吗?这里面交代得还不太清楚,我个人认为这显得有些模糊了。但这篇小说给我的启发还是很大的。以上仅是我的个人观点,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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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一个穿越梦
□江左秋
一口气读完了《佛山文艺》2012年第9期头题小说《洁白的时光》。之所以说是一口气是因为强烈的阅读兴趣就像买了新车,那种强劲的推背感促使读者不得不追随着阅读的脚步一直向前,舍不得停下。好的小说就是这样,他一下子就抓住了读者心灵最柔软的地方,使人不敢挣脱,也由不得你挣脱。时而双眸盈泪,时而忍俊不禁。下面我从三个纬度和大家分享一下这次的阅读体验。
一是小说的主题精准而耐人寻味。二是细节的勾勒使人回味无穷,三是布局谋篇的巧妙令人拍案叫绝。
首先来谈谈主题《洁白的时光》,乍一看题目,我们会觉得这就像一篇散文。可当我们一口气读完了小说却会发现,其实小说所写的就是三弟的穿越梦。他躲开了人生当中最困惑、最迷茫,最无奈,最浮躁的十年。独善其身地屏蔽了或者说擦除了一个刚刚走向社会的青年所必须经历的社会大染缸的侵袭。这种留住初心十年,或者说坚守十年初心的愿望谁不想实现呢?可谁又能做得到?然后他又在三十而立之年收获了爱情。甚至成家立业,功成名就。读到这里甚至读者的心里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想往——要是三弟的梦变成我的梦,那该多好啊!因为每一个读者的心里都有一个穿越梦。穿越困难,穿越黑暗,穿越一切艰难险阻,还不留下任何磨难的痕迹,直达幸福的彼岸。那就是一段没有任何喜怒哀乐以及痛苦回忆的十年,就像一张洁白的纸,未来的蓝图任由自己亲手去描画。真好!这就是小说采用《洁白的时光》耐人寻味的地方。
命题是小说创作的第一步。就是为小说定调子,那么拿什么为小说定调子呢?我的体会是情感。从本质上说,小说是情感之物,小说创作的原始动力来自情感,情感之美是小说之美的核心,我们衡量一篇小说是否动人完美,一个重要的标准就是看这篇小说所包含的情感是否真挚深厚饱满,倘若一篇小说的情感是虚假的,肤浅的,苍白的,那就很难引起读者的共鸣。所以作者采用一人称的手法使得故事文本亲切自然,其可信度与煽情指数也就大大提升了,题好文一半就是这个道理。
工笔画的勾勒是这篇小说的细节之美。如第一节的咖啡店里林丽芬这个人物的神态动作以及语言和心理活动等等描写。还有咖啡的泡沫由浓变淡这些电影蒙太奇的表现手法都使读者有了一种电影的临场感。然后是地域人文的知识储备细节,如杭州灵隐寺和成都龙潭寺的建筑布局以及风格景观等等,这些细节都如数家珍信手拈来。让读者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最后是关于三弟成为和尚如尘后的表情神态以及语言描写非常到位。一个做了一年的和尚与一个做了十年的和尚,其面部表情是不同的。从微妙的变化是很难揣测出他内心的情感变化的。所以作者在这方面的造诣非常深厚,几乎不露破绽。那么这些细节从哪里来呢?这些细节从平常的观察、聆听、回忆和想象中来。这就得时刻保持一个孩子般好奇的初心。把平常无意识地观察、聆听变成有目的有意识地收集。因为细节是小小说灵魂的载体,平常物化的细是不够的,要把细节心灵化,因为心灵化是没有量化标准的。还有就是那些调侃式的语言和自我解嘲的诅咒式语言非常符合人物角色特点。在这方面很显然《洁白的时光》做得很好。
最后值得称道的是本篇小说的谋篇布局。小说第一句话就抛出了一个包袱,生日和失踪这两个词一下子就叩住了读者的心弦。然后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铺展开去,很多看似不经意的景物描写,以及家里的物件,人物的出现,以及若隐若现的夹叙夹议,都是为了主题服务的。比如说村里那一对成功夫妻阿华夫妇的出现为什么早不出现迟不出现偏偏是十年后的2006年呢?这与我国当时的电脑下乡政策有关。无论是沿海一带的广东福建,还是深居内地的安徽,湖北和四川,都有许多头脑灵活的农家娃子在深圳华强北做电脑耗材发了财,即使一些仅仅知道1T等于多少M的初中生都做得风生水起。何况三弟还是中专毕业呢?所以作者安排这对夫妻开着豪车的出现也就使得剧情更扎心。同时彰显出作者知识储备非常的丰富。
还有那些巧妙的布局,那些人物出现的时空节点等等。其实都在作者的掌控之下。为了达到小说巧妙的效果,作者可以随时调整顺序,呼之即来,随心所欲。无疑《洁白的时光》实现了作者的预期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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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白纯净的人物形象
□覃太祥
《洁白的时光》像一面镜子,把人间万象照进了里面。我读着小说,仿佛在偷窥主人公一家的生活。加上我一直认为:小说就是生活的镜子,这镜子可以是显微镜,可以是穿衣镜、化妆镜,甚至可以是扭曲形状的哈哈镜。它能把生活中的一些碎片或者情节,放大或者缩小,透视或者折射。它可以只映照社会生活的某个很细微的点,也可以映照我们整个的社会生活。我们通过这镜子辨别善与恶,真与假,美与丑。真正的小说,不只是文字游戏,不应该是那些政治口号,他应当记录我们生活中的一些细微的触觉,一些疼痛的碎片,一些坠落的轨迹,一些宿命的轮回……这些东西只有通过小说这面镜子映照出来,唤醒这个社会的道德和人性的回归,唤醒沉睡在我们体内的真、善、美,告诉人们该做什么和不该做什么,这才是小说家真正要达到的创作目的。
《洁白的时光》以男主人公弟弟(老三)到外地打工后失踪了,“我”和“父母”非常担心,“我”开始了艰辛的寻找之路为切入点进入主题,描写了三次寻找的经历和不同阶层人物的言行、思想及行状。
《洁白的时光》构思精妙,看似尾尾道来,其故事情节却层层叠叠,暗流涌动,社会万象尽入小说中。诸如弟弟失踪后“我”和“父母”的情感反应,派出所警察的态度,弟弟师傅的素质,弟弟女朋友的想法……等。
小说写到快结束,李迎春把“亲情大于天”蕴含的内涵最大限度地张扬了出来,从而把小说的故事情节进而推向高潮。“母亲”去采鼠曲草准备做粄让老三带到成都吃。没想到回来的时候,母亲在田梗上一脚踩空,连人带草从田坎上滚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经过检查,发现左脚踝关节断裂,需要在医院住上一个月才能回家休养。打乱了行程的老三,思前想后决定留下来照顾母亲,老三和母亲呆在医院相依为命互诉衷肠。等母亲出院的时候,老三突然告诉家里人,他决定还俗回家。
《洁白的时光》没有交待老三出家的原因,因为“我”问老三,他不说,还把父母不要问作为回家看望父母的条件。这就给读者设计了一个想像的空间,是因为师傅骂他?是因为林丽芳不爱他?或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上世纪90年代,是中国社会风气最差的年代。作者以老三不愿意提起为由,把他出家之迷丢给读者去猜、去想,把文学创作技巧和文学欣赏者的再创作空间拿捏得恰到好处。
《洁白的时光》构思精妙,在于他在构思时,明暗两条线推进,明线是“老三”失踪后,“父母”和“我”的情感行为,全篇记述“我”找“弟弟”的所见所闻。暗线是“老三”为什么出家?并以此吸引读者并引起读者的联想。明暗两条线,给小说欣赏者创造了丰富的想象空间,这种给读者创造的想象空间,我们称之为文学欣赏过程中的再创作空间。读者的生活不同、经历不同,阶层不同,就会产生出不同的意像。小说以弟弟为何失踪,弟弟为何出家当和尚为吸引点,引起读者的沉思默想。读者可以围绕着“弟弟为何失踪,弟弟为何出家当和尚”想象出很多原因。
《洁白的时光》中的弟弟老三,表面上是一个逃避现实、看破红尘遁入空门,没有社会责任心的人,但在当时的社会生活中,一个清白纯正的青年人,面对师傅粗俗的侮骂,面对机修任务不多,学习机会少的现实,面对因生活困苦想爱却不能爱的痛苦,还有“举着电棒对我挥舞着,似乎我就是犯罪分子”“现在每天找人的多得去了,我哪知道那么多,派出所又不是收容所”的警察,以及“不要再找了,现在乱得很,八九成是凶多吉少”的时代,你能怎么办?同流合污,就难保“清白纯正”,要保“清白纯正”,就只能逃避现实,遁入空门,寻求六根清净,实现质本洁来还洁去的轮回,这难道不是一个高尚的选择么?李迎春在《洁白的时光》中,呈现给读者的是一个历经了苦难,却又保留了“清白纯正”的弟弟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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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洁白的时光》
□亚明
现在的写作,似乎来了一股新潮流,提倡文体之间的相互融合,比如,散文的写作要小说化,小说不要写得太像小说等。
其实,对于小说写得不要太像小说,是老调重提了。沈从文,萧红、孙犁、汪曾棋等,就是这方面的杰出代表。他们的小说,明显散文化,诗化了。
老调重提也好,新潮流也好,小说的写作,终归有它的规律的,那就是重语言、重人物、重主题的内涵,重布局谋篇。
一篇小说是能否让人读得下去的关键,首当其冲是它的语言。
无疑,《洁白的时光》的语言是耐读的,是有种让人读下去的冲动的。这得益于作者运用了散文化语言,娓娓道来之余,又不乏对事物的细致描绘,读来亲切、自然,给人感觉这里面叙说的不是一个虚构的故事,而是一件真事。
小说的灵魂是人物,一部小说离开了人物来讲故事,那它就不可能是一篇好小说。有些小说有可能已经把人给弱化到了极为微弱的程度,或者转换变形为其它事物(就像童话或者一些荒诞小说中的那样),但毫无疑问,它的主角就必须是人物,或者具有人格特征的替代物。 也许,人物在作品中的分量有所调整,但是整个情节还是需要他来串联,来推动完成的。
《洁白的时光》这部小说,主要塑造了的两个人物。一个是大哥,是文中叙述者,通过写他找寻弟弟老三的经历为主线,串连起了整篇小说。大哥这个人物的塑造,无疑是较为成功,将一个孝道,重情重义的兄长形象写得可观可感。另一个是老三,是小说灵魂人物,是通过书写他的命运变迁,来呈现小说的主题的。对老三这个人物,作者的大部分笔墨都用在侧面描写方面,通过老三的老乡,工友,女同学,佛友等人的嘴巴,来展现他的个性。只有在最后部分,才有了正面描写。对于老三这个灵魂人物,用这样的手法来刻画他,个人感觉是把双刃剑:小说的可读性强了,但人物形象弱了。
一部小说不讲究布局谋篇,它的可读性必然会受到削弱。而这一点,在短篇小说的写作中体现得尤其明显。因为它短篇幅短,留给塑造人物的空间相对有限,因此精心的布局谋篇,就成为了一种必要且行之有效的方法了。
《洁白的时光》布局谋篇虽然不复杂,但也颇用了心机,以老三的失踪,出家,还俗三个部分构成。这样的布局,小说的结构虽然简单了些,但可读性加强了,会让读者情不自禁地追随着小说里的大哥,去找寻“老三”的踪迹。小说的主题,也因这样的布局,而更能充分的体现了出来。
《洁白的时光》这部小说的主题是什么,我个人的解读是,书写了一个原本远离世俗追求精神生活的年轻人,最终因现实的需要而臣服于世俗生活,回归了世俗。
说实在话,对于这部小说这样的安排和这样的主题,我个人并不太喜欢,我更倾向于“老三“从此至终都坚守着自己内心,仍然追求属于那份属于他自己的生活。
因而在情节设计方面,我更青睐于这样的安排:“老三”的母亲受伤后,他照顾至母亲伤好,便依然决然地回归了他的寺庙生活。
责任编辑:惟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