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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雄狮少年》值得更好的票房?

佛山日报

 

佛山日报讯记者唐燕报道:少年成长和小人物逆袭,一直是动画片的重要母题。从《大圣归来》开始,中国国产动画片也在现实中上演着少年成长、小人物逆袭的传奇,一次次刷新高度,在进口动画片主导的电影市场上,逐渐争取到自己的话语份额。
见证国产动画片不断成长的惊喜,这一次是由《雄狮少年》带来的。《雄狮少年》再次表达了国产动画的少年志气,并且探索了一种新的可能,除了神仙世界,现实同样可以有精彩的表现。这部以岭南醒狮文化为题材的动画片是一部诚意满满的作品,故事动人、情感充沛、制作精良、细节饱满,点映期间便收获了一大波赞誉,人们似乎完全有理由期待它成为又一个国产动画的爆款。
但在连续上映几天之后,票房表现并未如人意。截至记者发稿为止,猫眼数据显示,在正式上映七天之后,《雄狮少年》的票房才7000多万。
豆瓣评分8.3的《雄狮少年》与豆瓣评分8.4的《哪吒之魔童降世》,好评度相差无几,但却未能重演“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票房奇迹。无IP、无明星、无流量,这部被称为“三无产品”的动画片,这一次能够靠口碑逆袭吗?为什么我们说《雄狮少年》值得更好的票房?

突破俗套的小人物成长史

病殃殃的乡村少年阿娟,弱小卑微而备受欺凌,他浑浑噩噩安于现状,直到有一天,少年心气被雄狮舞动的鼓点声唤醒……
小人物成长史在动画片里屡见不鲜,每个小人物都能拥有伟大梦想,每个小人物最终都能成长为大英雄,这大概是关于小人物成长史最常见的叙事套路,在这个套路里,要么获得武林秘笈练成绝世武功,要么如有天助收获神迹,小人物的躯壳脱胎换骨为万众瞩目的英雄,总之,用虚幻的成功来励志,制造一个暂时让人麻醉的梦境。
难能可贵的是,《雄狮少年》却能突破了这样的俗套。它充满热血,却又直面现实。没有绝世武功,没有神力相助,三个乡村废柴少年和一个中年咸鱼大叔,追求着他们的梦想,一路上跌跌撞撞,令人啼笑皆非。而阿娟从病猫到雄狮的成长蜕变也是在现实中完成的,经过家庭变故,他不得不扛起生活的重担,进城务工,并在现实的磨砺中,眼神日渐坚毅。影片最终也没有用打鸡血般的虚幻成功来励志,高桩上,阿娟挑战最高难度,完成最后一跃,除了对手用鼓声表达敬意,影片省略了鲜花和掌声,并没有用外在成功的俗套来定义成长,而是走向了生命的内省。你可以不必成为英雄,影片最后,阿娟也还得回到打工的现实中,作为千万个无名的人中的一员与坚硬的现实继续死磕。
影片穿插了歌手毛不易的《无名的人》,恰如其分的情绪表达足以让万千社畜们为之动容。穿上工装的阿娟也将隐没在芸芸众生中,但是我们却有理由相信,心中装了一头雄狮,生命已经完全不同。比起小人物成为大人物,《雄狮少年》重新定义了成长的含义:那是一种生命内在品质的改变。

岭南文化元素的浸入式体验

密急的舞狮鼓点、狮头扎作、桑基鱼塘、挥春街、满树木棉花、镬耳墙、祠堂……甚至,还有玉冰烧——细心的广东观众会发现影片中藏了很多彩蛋,都是家乡熟悉的风物。这是一场岭南文化元素的视觉盛宴,纤毫毕现的细节还原却并无符号堆砌之感,精良的制作带给观众的是一种浸入式的体验。
影片所呈现的这种质感,凝聚着创作者的匠心和诚意。
一位主创人员告诉本报记者,他们在广佛地区的采风持续了一年多,用心观察四季的变化,观察光线的变化。在看到成片的鱼塘时,他被一种美深深打动。关于植被的生长,开始做的时候发现感觉不太对,再仔细观察了很多次之后,发现鲜活的植被下面,有一层层枯草,枯草下面再有一层落叶,花上大量时间去观察之后,做出来的效果就不一样了。
让这位主创难忘的一幕是:“记得是在夏天的时候,有一次我们去采风,开始是阳光明媚的,突然乌云密布,这个时候导演见到远处木棉树的花絮被风吹起,之后他就拿着手机,一边跑一边跟着拍摄,这个花絮飘起的效果最后也用在我们的电影镜头里。”
观众会发现,这部电影的制作精细到连红狮头的每一根毛发都似乎清晰可见。正因为有了这样扎实的创作,文化传承的深意才能够蕴含在饱满的细节中,而不仅仅是停留在符号上。

为何市场没有足够的热情?

虽然《雄狮少年》并不是一部完美的影片,但却好看,具备了若干成为爆款的理由。“国潮”加“少年”的元素组合,故事讲得很好,节奏如同醒狮鼓点般紧凑,笑点泪点密集,同时又张弛有度、刚柔并济,有热血阳刚的一面又有丰富细腻的情感表达。除了动人的亲情、友情、爱情,影片还多了一种师徒感情的表现,最后一场挑战,红狮登上高桩之前,跪拜在师父面前,中年咸鱼强百感交集地抚摸狮头,这一幕把中国传统的师承关系中充满人情意味的一面表达出来,令人动容。此外,影片对小人物给予一种平视的视角,并充满关怀的问候。总之,影片提供了若干可以让观众代入和共情的地方。

但是,对于这样一部优良的动画片,市场并没有给出足够热情的回应。这是为什么呢?
有观众认为,档期是一个重要原因,目前正是学生处于期末时段,忙于准备考试,少了这部分观众的支持,影响到口碑的发酵。方进影城的总经理孙轶认为,在中国观众的预设观念中,动漫是给小孩子看的,此外在审美的评判上,普通老百姓和专业创作者有认知上的差距,比如有人认为人物画得丑,也为该片带来一些负面的噪音。
相比之下《哪吒之魔童降世》可谓生逢其时,2019年是疫情前的最后一个电影黄金时代,爆款频出。社会上弥漫着乐观昂扬的情绪,观众也没有“玻璃心”,对烟熏妆大板牙欣然笑纳。在市场大势的东风托举之下,《哪吒》一举冲天,摸到中国动画片的票房天花板。而今,又一个疫情的寒冬降临,变异病毒在全球肆虐,中国虽然只有局部零星的病例,但阴影笼罩之下,为市场带来了更多的不确定性。
这大概就是现实主义的《雄狮少年》也不得不面对的一种现实。但愿中国动画人的少年心气不会因此折损,而是越挫越勇,像少年阿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