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城周刊| 看213件陶塑精品,领略石湾陶艺世家的百年传奇
神仙、诗人、伟人、鸟兽……各种题材、风格迥异的陶塑让人目不暇接。佛山梁园刺史家庙和佛山古镇历史风貌展示馆正举行“耕陶六代----石湾刘胜记陶艺传承收藏佛山梁园展”,展出了一个清代末期已诞生的石湾陶世家六代传承人213件陶塑精品。这次展览是佛山石湾陶艺近年最大型的展览,也揭开了一个石湾陶艺百年世家的传奇故事。

一名女士带着小宝宝欣赏展览作品。/佛山日报记者黄瑶摄
在石湾制陶业,“刘胜记”不仅是清代末期一家店号,还是石湾公仔技艺传承至今、无间断的刘氏家族的别名。上百年的历史中,一位名叫“刘来”的顺德人迁入石湾落户,刘来的儿子刘辉胜以制作山公起家,创立“刘胜记”并在业界打响品牌,刘胜记第二代刘佐潮开创了市井人物题材陶塑作品的先河,第四代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刘泽棉、刘炳已是当今石湾陶艺界领军性人物,第五代的刘健芬、刘雪玲等人更是陶艺界的中流砥柱……六代人共有20多人在石湾陶业耕耘,顶起一个兴旺的陶艺世家。
创始人被业界誉为“山公王”
据考证,清末民初,石湾十八行,古玩行盛行,有40多家店号,出现了袁湖记、刘胜记等知名店号或家族:袁湖记曾制作不少玩赏类陶塑作品,刘胜记早期以制作山公微塑出名。
追溯刘氏家族的起源,要从清代同治年间说起。当时,石湾陶进入空前繁荣时期,方圆几公里内拥有107座龙窑,从业人员达到6万多人,东平河边临街建起密密麻麻的家庭式店号或作坊,亦工亦商亦居,足有连绵两公里之远。不少外地人看到这里的兴旺,留在石湾寻找机遇,其中也吸引到一位名叫刘来的漆器手工艺人,他移居到石湾后,娶了陶工的女儿霍床为妻。霍床会做普通的山公微塑,她将技艺传给儿子刘辉胜。刘辉胜于清光绪年间开设家族式店铺“刘胜记”,并在业界打响品牌。
刘辉胜,1864年出生于石湾,幼年受母亲霍床影响,在家学做一些行货山公仔。早期的山公手工较粗糙,塑造的人物造型并不严谨,着重于人物神态,“走兽”“飞禽”“亭台楼阁”放在假山盆景中起点缀作用。长大后,刘辉胜一心在山公仔上下功夫。在他的刻苦钻研下,其作品水准不断提高。他按照人体骨架比例塑造山公,运用“胎骨”技法,所塑造的人物皮肤以红泥的原色为基调,辅以各式衣纹,令出品的山公具有“骨骼劲健、人体比例匀称、神态逼真”等特点,将石湾公仔技艺推上了一个高峰,因此,行内人赞美刘辉胜为“山公王”。
刘胜记家族的山公,从刘辉胜起都印有“刘胜记”,这也是石湾陶艺最早的“品牌”之一。
几代传承人将石湾陶发扬光大
刘辉胜有六子一女,六个儿子均继承父业,制陶艺术成就最高的当属刘佐潮。刘佐潮自创与父亲不同风格的陶塑,开创了市井人物题材陶塑作品的先河,创作的人物陶塑尺寸多是10厘米左右,可用手把玩。他塑造的经典之作《拍蚊公》,看似粗俗,神情刻画入木三分,将一位农民瞪眼、张口、举手打蚊的瞬间塑造出来,至今仍被收藏界所推崇。

刘胜记第二代刘佐潮创作的《拍蚊公》。/佛山日报记者黄瑶摄
刘垣是刘辉胜长孙,“刘胜记”第三代传人,主要学习刘佐潮的手法,他的人物陶塑作品风格简练概括,通过简洁、刚劲的线条,刻画出生动的人物形象。他曾在香港谋生,留下不少作品,部分作品也有回流到石湾,受到收藏爱好者喜爱。在家族陶艺传承上,他是承前启后极其重要的一环。

刘胜记第三代刘垣创作的《李白醉酒》。佛山日报记者黄瑶摄

刘胜记第三代刘垣创作的《公孙桃》。/佛山日报记者黄瑶摄
20世纪五十年代,刘氏家族的陶塑传人们结束了自产自销的小手工作坊,和很多陶艺匠人一样,走进石湾陶瓷工艺生产合作社(石湾美陶厂前身)。刘胜记第四代传承人刘泽棉拜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刘传为师,还和弟弟刘炳作为年轻骨干被选派到美术院校进修,学习美术基础知识开阔视野,打下了坚实的专业基础,使他们在日后的创作中形成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民间艺人不同的新时代艺术风格。
其中,以刘泽棉最为突出,他既是石湾公仔的集大成者,又开创了独具特色的刘门风格,他塑造的罗汉、仙佛、英雄、历史人物等作品,已成为业界竞相模仿的对象,在石湾公仔的发展史上继往开来,推陈出新,发挥出标杆性的作用。

“刘胜记”第五代刘雪玲创作的《达摩禅师》。/佛山日报记者黄瑶摄
改革开放后,由于社会对民间艺术的高度重视,使石湾陶塑进入前所未有的黄金发展期,在家族事业的影响下,刘氏家族出现了一代代的优秀陶艺传承人:刘泽棉的子女刘淑贞、刘兆津、刘健芬、刘志斌和刘炳的子女刘润强、刘雪玲、刘慧芳都在从事陶艺创作,他们各自形成独特的艺术风格,刘健芬、刘雪玲还成为赫赫有名的国家级大师。第六代传承人刘梓洋和伍蔚蔚都在专业艺术院校学习,刘梓洋留学新加坡,学习三维动漫设计学,毕业后在祖父刘泽棉和父亲刘兆津的引导下,尝试把现代科技与传统陶艺结合;伍蔚蔚以学院派雕塑的角色入手,注入石湾公仔的新思路,用古老朴素的陶土刻画时代题材作品。

刘胜记第六代苏玉玲与朱家谊创作的《卫士》。/佛山日报记者黄瑶摄
佛山著名文化学者任流认为,在石湾地区,刘胜记家族可谓传承至今、代系最多的世家,这在中国其他陶瓷产区都是少见的,“整个刘门体系体现出衣钵相传、一脉相承的特质,六代人在借鉴前人成果外,还创造性地将石湾公仔发扬光大,体现了一个群体实力以及非凡的创造力。”
陶塑十八罗汉组塑惊艳“亮相”
或降龙、伏虎,或静坐、沉思……在“耕陶六代——-石湾刘胜记陶艺传承佛山梁园收藏展”中,石湾陶塑经典之作《十八罗汉》组塑惊艳“亮相”。

《十八罗汉》组塑之《静坐罗汉》。/佛山日报记者黄瑶摄
开心罗汉、笑狮罗汉、沉思罗汉……这套塑像中的每一个罗汉都有其独特的性格。生动的面部表情、夸张的神态、简练的衣纹,把每位罗汉的特有性格都刻画入微,生动传神。

《十八罗汉》组塑之《挖耳罗汉》。/佛山日报记者黄瑶摄
据了解,《十八罗汉》是刘泽棉、刘炳、刘兆津三位陶艺家,在1980年至1981年联合创作的大型石湾陶塑。为创作这套塑像,三人花了一年多时间深入各地搜集资料、构思,创作小稿一百多件,再听取刘传及多方面人士的意见,经过反复的筛选、琢磨,才最后创作完成。

《十八罗汉》组塑之《探手罗汉》。/佛山日报记者黄瑶摄
1981年底,陶塑十八罗汉下香江展出,轰动香港。被某国驻港领事看中收藏。若干年后又被一位香港著名设计师收藏,一直陈列在设计师行,直到设计公司搬家,这套陶塑十八罗汉被放进工业迷你仓库里多年。
2017年,机缘巧合,佛山九江藏家刘满光先生在香港结识这位设计师,得知设计师后人对收藏的陶塑无意保留,欲出售转让。刘满光随即去看藏品,在暗淡的仓库发现这套绝世藏品,与设计师谈好转让,当夜成交。兜兜转转,这套石湾陶艺里程碑作品又回到佛山。
适逢这次在佛山梁园举行“耕陶六代——石湾刘胜记陶艺传承收藏梁园展”,刘满光乐意把这套《陶塑十八罗汉》原貌展出,作品经过几十年后,让藏家和观众一睹风采。
文、图/佛山日报记者黄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