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罕见”被看见,带你走进佛山罕见病患背后的故事
“月亮孩子”——白化病、“熊猫宝宝”——戈谢病、“玻璃人”——血友病、“不食人间烟火儿童”——苯丙酮尿症……这些或梦幻或特殊的名字背后,是不被大众熟知的罕见疾病。大多数罕见病为慢性、伴随终身,具有严重致死致残性的疾病。
今年2月28日是第15个“国际罕见病日”。在佛山,截至2021年,有记录正参与治疗的罕见病患者共279人。数字的背后,等待被更广泛看见的,是那些为更有尊严、有质量地活着而进行的艰苦抗争。从2020年开始,佛山在全国首创医疗救助模式,全面覆盖国家罕见病目录内疾病,不断完善救助细则,为佛山罕见病患者迎来了更多希望的曙光。
“不食人间烟火”的儿童
终身只吃特制面粉和营养粉
日常生活中,霞姐和两个娃的一日三餐显得与众不同。牛奶、鸡蛋、鱼、肉、花生以及很多含蛋白质的食物,对于两个孩子来说都是“毒药”。
“是蛋白质丰富的食物,越不能吃。香蕉水果都不能轻易吃。”6年前,两个孩子相继被确诊为苯丙酮尿症患者(英文缩写“PKU”),为了照看孩子,霞姐每天早上5点半起床,制作一日三餐的特食,给两个娃带到学校。
据了解,PKU的平均发病率是一万分之一,怀孕时无法查出胎儿是否患病。这是一种罕见的遗传代谢病,终身需严格控制饮食,食用不含或含少量苯丙氨酸的特殊食物,并饮用特殊奶粉补充营养,否则大脑发育会受损甚至死亡。
患这种病的孩子也被称为“不食烟火儿童”,听上去很美,现实却很残忍。如果能尽早饮食控制,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但早年新筛覆盖低,很多PKU孩子被发现时已经晚了,,其中就包括霞姐的大儿子。
“大儿子2006年出生,2016年才确诊。”霞姐说,大儿子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都被当成自闭症儿童救治,耽误了最佳的时间,造成脑组织损伤和不可逆的智力发育障碍。而小儿子出生的第九天,霞姐被市妇幼保健院召回时,心中隐约有了不祥之感。
对于PKU儿童来说,营养粉就是他们的命,但并不是每个家庭都“供”得起。“一罐营养粉大约300多元,一个月要喝十七八罐,每个月花费一万多元,还不包括特食的花费。”霞姐说,PKU患者每天需要摄入的蛋白质随体重增加,摄入不足会导致免疫力、体能下降,影响发育变得痴傻。
在佛山生活近20年,霞姐坦言在佛山收到了来自学校和社会的许多关爱,她早已把佛山当作第二故乡。“我希望佛山罕见病政策越来越完善,如果以后能够将长期缴纳社保但没有户籍的市民也纳入帮扶对象的话,那就更好了。”霞姐说。
“熊猫宝宝”肚大如篮球
每个月治疗费高达6万美金
“我是五千万分之一患病概率的戈谢病患儿的妈妈,我和孩子同这个病斗争了13年,未来还会继续坚持。”为了延长儿子的寿命,这么多年来文丽(化名)每天兼职打两份工,还挤出时间学营养课程、康复理疗和骨雕课程。
2009年9月,孩子一岁八个月时,文丽发现他的肚子特别胀,不同寻常儿童。她跑遍了佛山的儿童医院,又辗转到广州、重庆和北京。“广州医生和我说孩子活不到12月,我当时听到人都傻了,我就不想放弃,最后在北京被确诊为戈谢病。”文丽说,她上网查到戈谢病花费开销特别大,一年需要几百万元,在北京做诊断时孩子住院一个月。为了想方设法省钱,她从来没住过酒店和在外吃饭,都是吃馒头和睡公园。
据悉,戈谢病患儿无法正常代谢“人体垃圾”,只能任由其存积在内脏、骨骼乃至大脑中,因此肚子胀大,引发各种病变。沉积在脾脏和肝脏中,患者会出现肝脾肿大,甚至脾梗死、脾破裂;沉积在脑袋中,神经系统受损,患者会出现抽风、运动障碍等症状。此外,血液、肺、眼都可能受影响。
“医生说要接受孩子随时会离开我身边的事实,我接受了,就这样一步步走过来,坚持到今天。”噩耗来得突然,但文丽并不想“认命”。她担心儿子会营养不良,就自学了营养课程,让他长身体;因患儿骨密度不够,骨骼畸形,她报名了大学的经络康复理疗公开课,给儿子每天做理疗。今年3月,文丽还通过了高级骨雕师考试,她打算将来退休开一间理疗店,让儿子做助手,教他一技傍身。
因戈谢病患儿需终身打针延长寿命,特效药剂量随着患儿体重不断增长,年年递增的开销无异于天文数字。“目前每个月打12支,每10斤增长一支,一个月花费6万美金。”文丽说,除了申请佛山罕见病医疗救助,还申请了中华慈善基金会的救助,目前暂时还能负担得起。
“每天晚上孩子会和我说‘晚安’,我每次听到都会很感动,因为他还活着。”文丽了解到,目前佛山有3例戈谢病确诊病例,她希望每个戈谢病家庭都能坚持,而她也会鼓励儿子与戈谢病继续斗争。
罕见病纳入医疗救助范围
让罕见病群体被更多人看见
无法确诊、无药可用、药价昂贵,是罕见病患者一直以来面临的困境。2月27日上午,佛山市医疗保障协会举行了佛山市罕见病患者交流活动,数十种罕见病患者及其家属出席,分享治疗的心路历程,反馈就诊的特定需求。
“患者每年在佛山有8万元的门特报销额度,今年平安佛医保开始一站式结算,我们想了解保险所宣传的100万额度是否能落实到。”交流现场,有血友病患者提出疑问,他们始终关注着佛山市罕见病救助政策。
37岁的阿健自小患有血友病,一直以来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注射含有凝血因子的药物。“看着报销额度来打针,不敢多用也不能少用。”阿健说,从小生活在佛山,他见证了佛山罕见病救助政策的完善过程。
据市医保局统计,截至2021年12月31日,佛山有记录正在参与治疗的罕见病患者共279人,最多的是血友病患者。基于佛山市血友病患者较多的情况,佛山很早已将血友病纳入基本医疗保险门诊特定病种,2019年还提高了保障限额。
2020年,我市出台《佛山市医疗救助办法》,是全国率先将121种罕见病对象纳入医疗救助范围的地级市。罕见病医疗救助对象在符合条件的罕见病医疗机构诊治罕见病的指定药品、治疗性食品费用,经基本医疗保险、大病保险和各类补充医疗保险核报剩余个人需要支付的指定药品、治疗性食品费用由其个人先行支付后,由户籍所在区医保部门按80%的救助比例予以救助,年度救助限额30万元。
罕见病救助之路道阻且长,但佛山始终在路上。从2021年开始,“平安佛医保”对首次确诊121种罕见病现金给付1万元。在2021年1月,肺动脉高压、C型尼曼匹克病和多发性硬化纳入了门特,年度限额8万元。佛山还将治疗罕见病的国家谈判药纳入“双通道药店”保障机制,提高患者用药便利性和扩大医保支付范围。
今年6月,新增了佛山市妇幼保健院和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为佛山市罕见病医疗救助机构,同时新增了遗传性血管水肿、亨廷顿舞蹈病、特发性心肌病及IgG4相关性疾病4种罕见病纳入救助范围,药品、治疗性食品从131种增至155种。
市医保协会有关负责人表示,为进一步健全佛山市罕见病保障政策,协会已开展《佛山市罕见病患者现况及政策执行情况专题调研》课题,委托暨南大学基础医学与公共卫生学院医保大数据研究所进行调研,了解佛山市罕见病患者在就诊、治疗、医疗负担等方面的现况,以及我市罕见病医疗救助政策的实施效果及改进建议。
记者获悉,2月18日,从70万元降至3.3万元一针的“天价药物”诺西那生钠在佛山市妇幼保健院成功注射第一针。诸多罕见病领域政策的出台和国家对罕见病的关注提升,为罕见病患者迎来了更多希望的曙光。
文/佛山日报记者唐格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