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地理丨高明最古老的人类文明遗址:文明之火在这里再燃

高明区广明高速荷城收费站对面,有一片开阔空地。几天前的连绵雨水,在空地内造就几片整齐小水洼,从高空俯瞰,仿似两瓣舒展的蚌壳。
“蚌壳”底下,埋藏着岭南地区早期人类文明遗迹中的一个——古椰贝丘遗址。1984年被发现,2006年获评“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距今4700多年的古椰贝丘遗址,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它又向世界展示了什么?
平地之下,隐藏远古文明遗址
沿高明区荷富路一路向北,在高明有轨电车终点站的左侧,就是古椰贝丘遗址所在地。随着田野考古活动结束,今天的古椰贝丘遗址已褪去喧嚣,只余静谧与祥和。唯有四周保护网上悬挂的警示标志,时刻提醒着人们,这里沉睡着岭南先民对后代的丰富馈赠。

古椰贝丘遗址文物保护牌匾。佛山日报记者洪海摄
古椰贝丘遗址的发现细节有待考究,来自区博物馆的信息表明,遗址是上世纪80年代文物普查时查出。1986年,广东省博物馆与高明县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在干涸鱼塘下采集了部分陶片、石器等早期遗物,最终确定其为新石器晚期的贝丘遗址。
2005年,为了配合广明高速公路工程建设,广东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对公路涉及的遗址范围进行抢救性发掘,先民们留下的丰富遗存终于大规模暴露在世人面前。
距离古椰贝丘遗址约200米的荷城街道白土屋村,有十多位普通农妇参与了贝丘遗址的抢救挖掘工作。她们将现场挖掘出来的泥浆、泥土运到附近水潭边,先用大网眼的筛子筛洗几遍,再将筛过泥浆倒入网眼更小的筛子里继续筛洗……农妇们充分调动她们的眼睛、鼻子和直觉,终于从十多吨泥土里分离出一件件令考古专家们欣喜若狂的宝贝。
距今4500年前的新石器晚期的双肩石锛;远古时代的野猪、狗、亚洲象骨骼;精美的陶片;古人用过的船桨;藏在大贝壳里的指甲盖大小的小贝壳;细细尖尖的稻谷种子……一件件文物,为后人展示了该地区新石器晚期的生态自然环境和社会生活状况,对研究当时高明的地区自然地理环境、采集经济和食物结构多样性具有重要的意义。
贝丘遗址,还原古人生活图景
古椰贝丘遗址的发掘,为后人带来了哪些远古信息?
广东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副院长崔勇最近和同事李岩一起编纂古椰贝丘遗址发掘报告,李岩说,古椰除出土大量贝壳外,还有各类动植物化石。其中既有狗、猪、兔子、老鼠等哺乳动物骨头,也有淡水龟、甲鱼等爬行类生物化石。发现最大的动物骨骼是亚洲象。考古人员还发现了橄榄,这透露约6000年前,岭南人就开始采集和食用橄榄。

航拍古椰贝丘遗址。佛山日报记者洪海摄
在古椰贝丘遗址中,有两种鱼类骨骸被大量发现,一种是现代人常吃的鲈鱼,还有一种是现代人几乎不吃的海鲶。野生鲈鱼通常在海里生活,每年春秋会有两次回到洄游到河口产卵或育肥,海鲶也有类似的习性。这既证明了古代先民已经掌握鱼类的洄游习性,狩猎和采集活动不再靠天吃饭,也表明高明距离当时的珠江出海口并不遥远。
在古椰贝丘遗址,另一项重要发现是地面留存的大量柱洞,这是干栏式建筑存在的重要证据。干栏式建筑是新石器时代以来,长江以南地区最重要的建筑形式之一,通过在木(竹)柱底架上建筑高出地面的房屋,可以避免地面潮湿多雨的环境。国内发现规模比较早、比较大的干栏式建筑遗迹,有著名的河姆渡遗址;另外在我国西南少数民族聚居地中,至今也能看到不少干栏式建筑的实例。
修建干栏式建筑,需要能对竹木进行加工的工具。考古人员发现,大型双肩石器数量在这一时期出现了爆发性增长。这种石器主要取材自西江对岸的西樵山上的沉积岩。沉积岩由火山爆发形成,经过高温高压作用,质地比较坚硬。古椰贝丘遗址与西樵山隔江相望,古人要把沉重的岩石运过大江,必须依赖船舶,这也表明古椰先民已经掌握了一定的造船技术,能打造原始船舶。
古椰贝丘的发掘,改变了许多人对原始社会的想象。四五千年前的人们,并不一定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并不一定每天只能拿着棒槌追着动物到处跑。他们很可能已经住上干爽清洁的茅草房屋,懂得如何驯化和圈养野生动物,开始了原始的农业生产,过着渔舟唱晚的幸福生活。
保护传承,发挥古椰文化历史价值
距离古椰贝丘抢救性发掘工作结束,如今已过去16年。古椰贝丘的文物整理工作早已完成,对古椰贝丘遗址考古资料整理的成果也已通过专家评审。
考古发掘中,考古人员发现的大量动、植物遗存,为动植物考古研究提供了丰富标本;现场出土的敞口圜底夹砂釜、泥质圈足盘和泥质小口罐等陶器器型,有别于年代稍晚的石峡文化,是完善珠江三角洲地区考古学文化编年谱系较为详实的资料;更不用提遗址中还首次发现了新石器时代的珠三角地区稻作遗存,还有带加工使用痕迹的竹器和木器。这些发现,都蕴含了丰富的科学、艺术、文化以及社会价值。

航拍古椰贝丘遗址。佛山日报记者洪海摄
区博物馆工作人员评价,古椰贝丘是岭南目前经过考古发掘的诸多贝丘遗址中保存完好、提取信息量丰富、具有代表性的重要遗址。
如何保护传承这一记录人类文明演进的重要遗址?高明区已经做好规划。根据去年底印发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古椰贝丘遗址保护规划(2020-2035年)》,高明区将结合西江产业新城规划和遗址公园的规划,为遗址制定合理的保护措施。
这些措施包括,在遗迹范围内,不得进行任何与保护和展示利用无关的其他建设工程或者爆破、钻探、挖掘等作业;不得建设污染文物保护单位及其环境的设施,不得进行可能影响文物安全及其环境的活动等。在遗址上开展的各类活动,都应遵循最少干预、可识别性、可逆性的保护原则,且所有的干预活动必须可逆。
区博物馆工作人员表示,未来,高明还将采用多种展示方式,增进公众对古椰贝丘遗址的现状、基本格局、内涵和价值的认识,让古椰文化在高明讲好地方历史文化故事方面发挥应有的价值和作用。
相关链接:古椰贝丘遗址背景介绍
古椰贝丘遗址位于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古椰村东北面鲤鱼岗山侧,遗址地处南蓬山脚下,背靠东北-西南走向的凌云山,南有皂幕山,二列山系之间是向东敞开的三角形盆地,东面与著名的南海西樵山遗址隔江对峙,地理位置极其优越。遗址主体部分在广明高速公路南侧,鲤鱼岗顶高程11.97米,岗下是西江及其分流的秀丽河等冲积而成的水稻田、湿地和鱼塘,水田高程2.5米。
遗址核心保护范围包括鲤鱼岗南部边缘至火膛涌之间的北区、火膛涌南面及圣堂山东面的南区、圣堂山东面山坡三个区域。依据文物保护规划,古椰贝丘遗址确定的文物本体面积34177.6平方米(约51.3亩),核心保护区面积71271.4平方米(约107亩),建设控制地带面积135587.5平方米(约203.6亩),文化层平均厚度0.55米,含大量贝壳堆积。
文/佛山日报记者李祥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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