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为讲段子,让佛山功夫成脱口秀大会“爆梗”

佛山日报

  

第一次站在脱口秀大会舞台上,戴为说:“我老家是在广东佛山,武术之乡……”他在这个舞台上贡献的第一个段子是关于他在佛山学武术的囧事,段子创作自他的亲身经历。在他上初一那年,到了男孩子羡慕绝世武功的年龄,他也想要去学一门武术。

喜剧效果常常是基于误会而产生,小男孩学武功学成了一个段子,大概也来自于由误会所产生的萌反差。同龄人之间华山论剑秀功夫的时候,别人可以使一套帅气威猛的咏春招式,他却身怀与众不同的绝技:慢悠悠地迈开左脚、抬起双手……没错,陈氏二十四式太极带他进入武林,他因此掌握了一套延年益寿的养生秘笈,当然这肯定和他想要成为武林高手的初衷相去甚远。

话说,佛山这么多武林高手和功夫流派,当一个小男孩想要成为一个武林高手,为什么偏偏看上了太极?这完全是拜《太极宗师》所赐。在当年吴京主演的这部电视剧中,潇洒漂亮的打斗场面,让他对太极功夫产生了许多不切实际的想象和向往。到了暑假,父亲带他去中山公园拜师学艺时,他才发现,同门师兄全是白发的爷爷奶奶辈。就这样,作为师父门下唯一的小孩子,他在困惑中完成了武术启蒙,并对武林高手之路产生了怀疑。

当然,他也终究没有能够成为武林高手。许多年后,他在另外一条路上开始上下求索的修炼——作为广东地区较早涉足脱口秀商演、并且上过两次脱口秀大会的佛山人,他已经有了四年的商演经验,在广深的线下脱口秀圈子里小有名气。

台下的戴为沉静内向,并没有太强的表达欲望。他说,自己是一个享受舞台的人。舞台上的他,像被接通了电源,发出属于自己的光芒,年轻、时尚、风趣、帅气……没有成为武林高手,但他确实成为了舞林高手,拿过比赛大奖。他的街舞跳得非常棒,穿插在脱口秀表演中,肢体和语言的创造性结合,生动有趣。

成长之路,就像一段脱口秀,时不时要以反转来“爆梗”。

在他想要学成绝世武功的年龄,大概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成了一名脱口秀演员。在当年,脱口秀还是一个陌生的概念,在粤语地区,人们爱听黄俊英的相声,黄子华的表演,人们称为“栋笃笑”。

他的家庭也完全不具备喜剧土壤以及哪怕一丁点的娱乐元素。他的母亲是一个化学老师,典型的理工女,对文艺并没有兴趣,有时还会带他去实验室,折腾各种化学小实验是他童年生活的乐趣之一。他的父亲是报社总编辑,长期和时政新闻打交道,为人严谨而端凝。按说,在他的家庭基因里,并没有搞笑的因素。

台下的戴为沉静而内向。

在佛山,作为一个好学生,他完成了标准的名校之路:九小、华英中学、佛山一中。在母亲的影响之下,他喜欢上了化学这门“炼金术”,2007年进入中山大学化学系,2012年,他赴美深造。2015年,回国后他开始“深漂”,在一家美国公司从事新产品研发。如果不出意外,他将沿着一个标准理工男的道路走下去。

人生轨迹总是会发生种种反转。2017年7月,利用业余时间,他第一次参加深圳华侨城的脱口秀开放麦,在这个舞台上,他成长很快,2018年的1月,他正式参加商演,2019年,他就已经登上脱口秀大会的舞台,并且签约笑果公司。去年8月,他正式从深圳的外企辞职回到佛山,全部身心投入脱口秀表演。今年3月,鉴于签约艺人难免会有各种约束,他和笑果公司合同期满以后,不再续签了。单飞之后,他着手组建自己的公司和喜剧团队,想在广深的脱口秀市场上,占领一席之地。一个叫三脚猪的喜剧社就这样在佛山诞生了。

其实,一系列反转并不是突然发生,而是有迹可循,命运像高明的写手,总是会不经意地埋下伏笔。

父母虽然比较正经和严肃,但却温和包容,在教育问题上,有着比较开明的态度。尽管如此,他还是能够隐隐感受到父母对自己的期待仍然是停留在传统观念范畴之内的。少年的叛逆心性总是想要尝试和长辈们不一样的事物,上大学开始,他就迷上街舞,参加街舞社,舞技练得炉火纯青。童年时候,他也爱听黄子华,但真正开始全面接触到脱口秀文化,是在美国留学的时候,他有很多机会去看演出。

回国后“深漂”,他也常常去看脱口秀表演。但和美国相比,国内的脱口秀表演水平还有较大差距。看到一些平庸的表演之后,他就有了登台的勇气:这都行?那我比他们好。就这样,一个外企工程师,在工作之余,开始了他的脱口秀表演之路。

正式开始商演的第二年,通过层层淘汰,他得以站在脱口秀大会的舞台上。目前,脱口秀大会已经被视为行业的天花板,国内最火的一线脱口秀演员基本都出自这个舞台。行业风口上,无数表演者跃跃欲试,但最终能站到脱口秀大会的,寥寥无几。目前来说,广深的俱乐部中,一共只有五位表演者参加过脱口秀大会,戴为是其中一位。

2019年,他第一次参加脱口秀大会,讲述他年少时学武功的往事。他的太极式街舞引来爆笑,让李诞第一时间称赞的是他的舞技,而不是他的脱口秀。四位嘉宾评委,他获得了三枚拍灯。喜剧前辈于谦对他表演中起承转合的把握大为赞赏。但他终究没有在脱口秀大会上走得更远。第二年的脱口秀大会,他吐槽太太,效果不佳,很快被淘汰。在脱口秀舞台上吐槽女性,用观众的话来说,简直“毫无求生欲”。

上过两次脱口秀大会,虽然没有抵达高峰,总算摸过一下行业天花板,此外也上过一些其他的线上或电视综艺。但戴为却非常清醒,认为自己“远远还没做到最好”,他很清晰地看到自己离一流演员还有的差距,也能看到自己的瓶颈所在——缺乏鲜明的个人风格。

他说自己还需要多多磨炼和思考,高级的脱口秀就是价值观的输出。他最崇拜的脱口秀明星daveChappelle,思路清奇,看待事物的角度很独特,充满人文关怀,特别是对黑人群体。“虽然他在50多岁才成为大师,但他18岁时已经能看出是个天才。”

从深圳辞职回到佛山的戴为开启全新的奶爸模式,每天清晨送女儿去上幼儿园,然后每周参加商演。与此同时,他在佛山注册了公司,着手组建一个能够辐射广深的喜剧团队。原本,他还在准备报名参加今年的脱口秀大会海选。然而,疫情让这一切暂停了。

这个行业受到的影响太大了,演出被取消了一场又一场。这颇为无奈,在人们急需疗愈创伤的时刻,脱口秀演员们无法向大众输出笑声。但他仍然在坚持着,并期待生活如常、表演如常的那一天。毕竟,幽默是苦闷的解药。

文/佛山日报记者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