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地理 | 粤乐:声声入耳,藏不住的岭南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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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剧与粤乐皆为岭南文化瑰宝,两者有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密切关系。粤乐即从粤剧种发展而来。早期粤剧以板腔体和说白为主,后加入广东小曲为伴奏,逐渐丰富粤剧的音乐。佛山素有“粤剧之乡”之誉,粤剧粤曲氛围浓郁,民间私伙局繁荣发展,生生不息。

高明粤剧发展至今已有一百三十多年的历史,深受群众喜爱,区内自发形成十多家民间粤剧团。而高明第一家国有粤剧团的历史可以追溯到高明鹤山合并时期成立的高鹤粤剧团。1981年高明正式恢复建制,同年12月,原高鹤粤剧团一团分县到高明扎根,高明县粤剧团挂牌成立。

伴随高明县粤剧团上山下乡巡演,将舞台搬至各村居,粤剧文化播撒至高明乡镇角落。粤乐特色的锣鼓声成为一代高明人的童年回忆。昨日,记者走进高明青年粤剧团,来探索高明区非遗保护项目粤乐,了解粤乐非遗传承人苏振升的故事。

高明青年粤剧团参与举办第六届高明区新年粤剧晚会,右四为苏振升。受访者供图

棚面到幕后的乐队

苏振升在粤剧排练场走走停停,不时指导着粤剧团成员进行原创红色粤剧《铁血儿女》的联排准备。待一切就绪,他来到舞台下方拿起鼓竹击板、鼓,随着“笃笃笃”声,整场粤剧联排正式开场。看着台上演员绘声绘色地演绎,苏振升的思绪不由得飘得很远……

苏振升家是粤剧世家,一家四代人与粤剧结缘。五六岁时,苏振升就经常跟随时任高鹤粤剧团唢呐手的父亲演出。年幼的他,一眼就看中领导击乐的掌板师傅位置,觉得无比威风,立志要成为粤剧音乐伴奏乐队的节奏指挥者。

7岁拜师学艺后,苏振升每日七点就起床练功,他从粤剧音乐伴奏的大小锣开始学习,再到学习打镲,一步步离掌板位置更近。1982年,16岁的苏振升终于如愿以偿地从学徒成为掌板,担任乐队武场的领奏者,和父亲一同登台演出。台下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受过专业培训班的他,一双手执一对鼓竹桥下沙鼓、掠过卜鱼,为粤剧配上最清脆的乐声,根据剧目的发展,为不同的行当、角色,指挥乐队演员切换不同的节奏,让整台戏丰富而有味道。

苏振升自7岁时拜师学习打击乐,如今是高明青年粤剧团的掌板和团长。受访者供图

苏振升还记得,过去跟随粤剧团去各地下乡演出,会临时用竹木搭建一个戏棚,因此常常遇到看戏的人太多,戏棚都要被挤满的“爆棚”情况。那时,演出大多数集中于春班和秋班,即在春节和中秋节的前后,一旦粤剧团受村居邀请到当地搭台唱戏,团内40多人就随身带着被褥、道具箱、衣物箱前往演出地。在没有舞台处于“青黄不接”的时期,他们也没有气馁,或窝在办公创作研究,或到多个私伙局练手,随时为演出的舞台准备。在闲时就会看演员拉调度,调整舞美画布景,准备道具服装,演员和伴奏乐队一同走台排练,为下次舞台作准备。

以往,粤剧音乐伴奏乐队被俗称为“棚面”,设在舞台之上进行表演。演出时,常以五人组合的形式置于舞台中央演出。伴随粤剧发展至今,粤剧音乐伴奏乐队多达十人,会按乐器不同分置在舞台下方的两侧,一侧是拉弦乐器的文场,一侧是打击乐的武场,算得上是幕后人员。苏振升说,一出精彩的舞台不止是台上演员的卖力演出,还有更多幕后人员的尽心配合。他还说,一生追求粤乐,是为了传承父辈留下的使命和责任。

苏碧瑶(身着黑色衣服)在粤剧团中使用高胡乐器,担任头架,为音乐领导者。受访者供图

苏振升的爷爷是粤剧团的唢呐手,其父亲亦是,他自身是掌板,一家人都在浓厚的粤剧粤曲氛围中,小辈也在这感染下爱上粤乐。苏振升的女儿苏碧瑶,在爷爷的鼓动下学习乐器,后在13岁考入广东省舞蹈戏剧职业学院(广东粤剧学校)。“我不甘心看着传统戏曲文化就这么落寞下去,作为年轻人,要传承粤乐。”苏碧瑶说。无论是读书还是毕业后,她都时常回到粤剧团担任文场的领奏者“头架”,与父亲、爷爷三辈人同台表演乐艺。

落寞到生机的粤乐

二十世纪80年代,电视机开始走入普通人家庭,粤剧市场日渐式微。1987年,高明县粤剧团也宣布停止运营,粤剧团成员各自奔走,有的如苏振升般坚持从事音乐工作,有的则转行做其他工作。直至2013年,苏振升与部分原粤剧团成员向高明区政府申请重新运作高明粤剧团,同年政府正式批复以政府购买服务方式扶持后,高明粤剧团才再次重新组建起来。

如今,高明粤剧团更名为高明区青年粤剧团,时常下乡展演,因而粤剧团乐队也更接地气,演奏的乐器更符合大众化常用易懂的乐器,如锣鼓,高胡等,贴合高明本土粤剧文化的实际情况。

苏振升在粤剧团乐队中担任掌板,即击乐领导者。受访者供图

粤乐中,粤曲伴奏与粤剧音乐伴奏有着各自鲜明的特点,粤曲伴奏上,注重唱,音乐占比小,锣鼓乐器的存在也会被削弱。而粤剧音乐伴奏,注重演,需要锣鼓来配合表演,所以音乐占比更大。对于苏振升来说,他更常给粤剧音乐伴奏,因为喜欢震撼的锣鼓声,喜欢节奏感。

粤剧的锣鼓一般需要三四个人组成,如掌板(鼓)、八手(镲)、九手(锣)、小锣。身为掌板的苏振升,从小就和锣鼓打交道,敲击鼓声一顿一顿的,说话也总一顿一顿的。“掌板每天需要具有极强节奏的敲击板、鼓声相伴,因此很多都落下口吃这毛病”苏振升说。

动作紧凑、武打精彩的正本戏,文静的折子戏,以及柔和委婉的文人戏,粤剧包罗万象。而作为伴奏,粤乐对应也有着气势恢宏、婉转悠扬、柔和抒情等风格。二竹提琴、高胡、大笛、长筒、广镲……不同乐器不同的音色在剧中不同的场景和唱腔中轮换出现,正形成粤剧音乐的多变,也为粤剧增添艺术表现力。

作为高明青年粤剧团的团长,苏振升正担起推广粤剧文化的任务。他带领粤剧团将粤剧带到乡村、敬老院和小学,还带领粤剧团创作原创剧本,将高明粤剧带向更大的舞台。由高明青年粤剧团创作出演的《走向光明》《铁血儿女》等多部原创现代粤剧,在广东广播电视台岭南戏曲频道亮相。

现在,苏振升还有个亟须解决的问题。粤剧团伴奏音乐队伍整体偏老龄化,没有新鲜血液的加入,粤乐很容易面临传承断档的。所以,苏振升正计划着区内一所小学开班教学,让新一代接触到粤乐,也让传统文化能够传承下去。“希望粤剧和粤乐能够在高明发展下去,走向新的台阶。”苏振升说。

文/佛山日报周昕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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