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天地|每期头条:他已经把“双足扎在中国的土地里”

《正南看北斗:一位欧洲汉学家亲历的中国巨变》
[比]吕光东 著
译林出版社
散树 译
2022年11月版
《正南看北斗》来自一位重要的欧洲汉学家、历史学家、语言学家和著名的版权代理人——吕光东先生(Dr Luc Kwanten)。他的职业生涯分别在欧美亚三大洲展开,每个阶段都非常精彩,而中国他已经生活了近四十年,他已经把“双足扎在中国的土地里”。
我想先介绍一下吕光东先生的人生轨迹:1943年1月8日,吕光东先生出生于德国柏林。作为一名犹太人,他幼时躲过纳粹大屠杀,随母从柏林到比利时避难,成长为跳级两次的少年学霸。他流利掌握12种语言、斩获3个博士学位(文理科兼有)。其作品《游牧帝国》梳理了千年中亚史(欧亚史),是《草原帝国》问世40年后由西方学者撰写的第一部同类大型历史专著。1982年,他发表《合时掌中珠:12世纪西夏文-中文双语词典》,在西夏文字研究领域,此举是一项前瞻性探索,让湮灭800年的《番汉合时掌中珠》重见天日。因精通欧洲古典学、欧亚史、语言学、汉学等多个领域,芝加哥大学聘其为终身教授、远东图书馆馆长。
说起离开美国学术界,吕先生称与其说是个人选择,不如说是受天命之感召。1987年,他来到中国,与太太陈历莉女士共同创建大苹果公司,让版权代理这个完全陌生的行业在中国落地开花。三十多年来,吕先生给中国引进了不计其数的海外书籍,包括诺贝尔文学奖&经济学奖、普利策文学奖、橘子奖等多种大奖得主的作品,被亚洲福布斯评为中国最大的版权代理公司(1997年),为东西方文化的传播与交流做出了巨大贡献。
《正南看北斗》初稿呈现的章节十分艰深,为了降低阅读难度,吕先生改用讲故事的方式,让内容通俗起来。但是,信手拈来的广博学识、超拔的鉴赏力、多年治史的洞察力、一生的不凡经历,让我们在字里行间瞥见他宏阔的视野、年鉴学派留在他身上的烙印,以及“枝繁叶茂的欧洲文化”给他打下的根基。其实,吕先生很早便“想钻研中亚和中国的历史、语言,对它们前现代的所有事物都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自称身上带有“游牧民族的基因”。
早在青少年时代,吕先生被神秘的东方所吸引,被气运绵长的中华文明所打动。他看到中国得天独厚的地缘优势,至于中国文化,“几千年来,在太平洋西岸的东亚文化圈,中国文化始终占据着主导地位……给了邻国很多灵感,尤其是日本、韩国和越南。”在21世纪的今天,这种长久辛苦建造的文明既没有断流,也没有衰老,反而表现得最具活力,比如,各地博物馆如雨后春笋拔地而起、本土品牌迅速翻红并替代海外品牌,就是一个个鲜活的例子。正因为当前的中国文化活力四射,欧洲文化就被衬得“像是在走下坡路”,而美国等几个移民国家则显示出文化衰落的迹象。
中国推出“一带一路”,西方不少学者纷纷出书、写文章,否定丝绸之路的存在,否定马可·波罗沿着此路来过中国。这让吕光东先生深感不平,他便拿出学者的武器,强有力地证明丝绸之路的前世今生。毕竟,他对欧亚史熟门熟路,多年埋首中国这个“历史学家的乐园”,也熟知中国自汉代以来的历史:“为了保护丝绸之路上的贸易,西汉于公元前112年劳师远征”。诸如此类的中外史据,令人眼界大开。吕先生提出:“‘一带一路’正是东西方洲际贸易史的延续,是运用现代化手段对古代丝绸之路的复兴。”这观点令人耳目一新,确实新颖。
吕先生既熟悉中国的历史和文化,又亲历这块土地上近四十年的巨大变化,这让他对中国很有信心:“就一个国家的发展历程来看,新中国尚是一个很年轻的国家。所有年轻的国家都有一颗雄心,希望国运昌隆,宏图大展,更何况新中国有着五千年的深厚根基。我希望中国能乘风破浪,雄心不减,昂扬向前。照此发展下去,再过三十年,中国将重获汉唐、北宋时期在世界上的鼎盛之势。”
2021年11月22日凌晨,吕光东先生去世,他如愿从他热爱的上海离开。一颗年少时被凯鲁亚克赋予的自由灵魂,被阿波利奈尔、杜·贝莱等一众诗人浸润过,被戴密微、伯希和、塞诺教授的治学热情点燃过,欧洲文艺复兴的文化衣钵加持过,庄子、加缪等哲人也曾点拨过,如今在他热爱的中国离开,定可以安息。吕先生生前希望自己的余生在上海度过,这也是对中国一种别样的表白吧。
延伸阅读

《寻乡中国:林登的故事》
[美]布莱恩·林登 著
辛露 译
中信出版集团·大方
2022年11月版
本书是布莱恩·林登在中国生活35年的回忆录,通过一个外国人的视角,展现我国改革开放以来在经济、民生、文化等方面所发生的变化和取得的伟大成就。作者在书中详述了三十多年来中国如何改变了自己的人生,生动地展示着他个人对中国的探索、认知、融入的过程以及其间的情感变化。在与中国结缘的三十多年间,林登与家人一起见证了中国的发展。林登的故事,不仅仅是一个外国人35年人生经历的故事,他的经历提供了一个外国人进入中国过去40年发展的入口,他对中国的理解更是一个外国人进入中国文化的切面。
(原标题《每期头条:他已经把“双足扎在中国的土地里”》)
编辑 关越 审读 韩绍俊 二审 许家宜 三审 陈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