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传统商业文化跨越时空的当代价值

本期主题:商人精神与地域文化
“时代呼唤广大民营企业家谱写新的创业史,希望民营企业家大力弘扬优秀企业家精神,坚定信心再出发。”3月13日,国务院总理李强在回应关于民营经济发展问题时表示,当年江浙等地发展个体私营经济、发展乡镇企业时,创造了“四千”精神,即走遍千山万水、说尽千言万语、想尽千方百计、吃尽千辛万苦。此前,佛山召开的2023年企业家大会也将目光聚焦在“佛商”这一群体。一个地域的商人群体所形成的精神文化,对于区域经济发展有着重要意义,这也是当下佛山要弘扬佛商精神、擦亮佛商品牌的重要原因。
传统商业文化跨越时空的当代价值
文/周黎安
有学者认为,对于像中国这样的新兴经济体而言,传统文化可能是经济赶超的助推器。实际上,传统商业文化对经济发展有着直接的影响。有经济学家就注意到,历史上的商帮、行会等经济组织,及其所演进出来的交易与生产形式,积累形成了独特的传统商业文化,对当代制度环境、人力资本、职业观念和社会网络都发挥着长期作用,进而对经济绩效产生长期影响,成为一种独特且无形的“地域性资本”。本文尝试从居民创业、人力资本、社会资本、企业兴办和行业传统5个角度展开论述。
居民创业活动更为积极
明清商帮的活跃在当时引发了“竞以求富为务”“吾郡或右贾而左儒”的价值观念转变,孕育了以浙东学派为代表的强调“经世致用”、提倡“四民皆本”的学术思潮,也形成了开放外向的“中国海洋文化”。而回顾改革开放史也不难发现,在和平稳定的社会环境和市场经济制度的双重条件下,安徽、浙江、江苏等历史上大型商帮活跃、传统商业文化深厚的地区,在农村改革、民营经济探索和乡镇企业崛起等领域中往往能率先突破,表现出敢为天下先的创业精神。在历史上有商帮兴起的县,当地居民自主创业的概率、选择以私营企业雇主以及自营劳动者为职业的概率均有提升。换言之,即历史上商业繁荣、商帮组织活跃,所形成的传统商业文化鼓励着当代居民的创业行为。
各代际居民受教育水平更高
从人力资本的研究视角来看,传统商业文化有助于促进人力资本积累,形成长期存续的人力资本优势。一方面,商业活动对人力资本的需求会促使商帮兴起的地区形成重视教育的社会风气。另一方面,明清商帮为兴办教育提供了经济支撑。地域性商人团体也推动了近代新式教育的探索,支持了现代教育的发展。传统商业文化中“崇学重教”的价值追求在商帮兴起、商业繁荣的地区世代相传。
区域信任环境与社会资本积累表现良好
从社会资本的角度来看,传统商业文化通过信息渠道的拓展、社群内部公共服务的改善、信任环境的优化,促进社会资本的积累,进而推动经济繁荣。第一,浓厚的传统商业文化、活跃的商业组织活动史,增加了个体间社交网络的关联强度,形成了非正式的商业资讯交流场域,为知识与信息的传播扩散提供了良好的环境。第二,传统商业文化注重诚信,比如,历史上晋商对机会主义行为所实施的多边惩罚机制、徽商定期编纂发行“征信录”的传统以及洞庭商帮的职员保荐制度,都对当地诚信文化的建构和信任环境的改善有着积极作用,这种信任环境的改善有助于企业形成更大的资本规模、更有效地扩充实力。第三,传统商业文化鼓励合作,商贸活动拓展了传统小农经济中分工合作的家庭边界。
在改革开放后民营企业发展更为迅速
从企业兴办的角度来看,传统商业文化作为一种社会文化,为企业兴办提供了良好的社会环境与条件基础。第一,传统商业文化对商业活动的认可与倾向,不仅在居民创业的角度上影响企业的创办者,同时也会在社会观念的角度上影响企业员工、潜在就业者以及企业外部的监管者等多元群体,这样的社会价值认同,可以为企业兴办提供更好的文化环境。例如,改革开放初期,在商业传统深厚的浙中地区,义乌小商品市场具有开拓意义的建设与成功,就是在从业者、消费者和地方领导对商贸活动的高度认同、积极推动和共同努力中实现的。第二,传统商业文化对居民创业的鼓励,为企业兴办提供了具有企业家精神的领头人;对人力资本的提高,为企业兴办提供了更好的员工素质基础;对社会资本积累的促进,为企业兴办拓宽了信息和资金来源渠道,为企业兴办提供了更好的客观条件。
民营企业的行业分布更多元广泛
从行业传统的角度来看,传统商业文化中开拓进取、敢于创新的精神会鼓励企业在更多元的行业领域探索尝试;传统商业文化中和衷共济、相亲相助的价值追求会促进企业间的合作,为企业涉足更多行业领域提供支持。
多元经营是我国商业史上常见的行业传统。在企业家精神的主观推动,以及风险分担和资源配置的客观需求下,我国明清的商业组织都呈现出行业领域多元化的经营特点。有明清商帮兴起历史的县,民营企业的行业分布更为多元广泛。这种影响在制造业等6个行业门类中作用显著。历史上,明清商帮“钻天”“遍地”的业务开拓和地理遍及,在当代也表现在行业领域的开拓与遍及上。强调自主探索、勇于尝试、锐意进取的传统商业文化,鼓励着当代民营企业家向各个行业领域水银泻地般地全面渗透,在地域层面上形成了多元经营、广泛渗透的行业分布特征。
(来源: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官网,原题《周黎安:明清商帮跨越时空的当代价值》,有删改)
互联网时代 商人群体文化如何影响企业?
文/方欣欣
马云,李彦宏,马化腾……这些在互联网时代诞生的企业家,向大家展示了创新、开放、不断变革的姿态,他们是传统商帮文化的传承者,更投射出现代商帮文化。现代商帮并非只是某一个地区的商贾,而是在财富与责任、担当与发展方面与时俱进的一批特殊群体,特别是在互联网大数据时代,经济变革、产业转型、大众创新的进程中,敢为人先,砥砺前行者,恰恰是这个群体中的杰出代表。
现代商帮文化可以促进企业家之间相互认同、优势互补,就像耳熟能详的工匠精神、创新精神和儒商精神,商帮精神与文化传承有序,并汲取新时代新的思想,现代商帮文化这棵大树形成根深、杆壮、枝繁、叶茂繁荣景象。无论何地的实业家要想振兴实体经济,都能从中取其所需。如今在大数据、物联网、云计算应用等新技术时代,如何发扬现代商帮文化对企业发展的意义。
导向功能
现代商帮文化能对企业整体和企业成员的价值及行为取向起引导作用。具体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对企业成员个体的思想和行为起导向作用;二是对企业整体的价值取向和经营管理起导向作用。因为商帮文化在传播中会建立起自身系统的价值和规范标准。
凝聚功能
现代商帮文化的凝聚功能是指当一种价值观获得人们共同认可后,它就会成为一种黏合力,从各个方面把其成员聚合起来,从而产生一种巨大的向心力和凝聚力。人际关系受到多方面的调控,其中既有强制性的“硬调控”,如制度、命令等。也有说服教育式的“软调控”,如舆论、道德等。而文化属于软调控,它能使人们在企业的使命、战略目标、战略举措、运营流程、合作沟通等基本方面达成共识,这就从根本上保证了人际关系的和谐性、稳定性和健康性,从而增强了凝聚力。
激励功能
现代商帮文化具有使企业成员从内心产生一种高昂情绪和奋发进取精神的效应。商帮文化把尊重人作为中心内容,以人的管理为中心,给员工多重需要的满足,并能用它的“软约束”来调节各种不合理的需要。所以,积极向上的理念及行为准则将会形成强烈的使命感、持久的驱动力,成为员工自我激励的一把标尺。一旦员工真正接受了现代商帮文化的核心理念,他们就会被这种理念所驱使,自觉自愿地发挥潜能,为公司更加努力、高效地工作。
辐射功能
现代商帮文化一旦形成较为固定的模式,不仅会对企业内部发挥作用,对员工产生影响,而且也会通过各种渠道(如宣传、交往等)对社会产生影响。企业文化的传播将帮助企业树立良好的公众形象,提升企业的社会知名度和美誉度。优秀的企业文化也将对社会文化的发展产生重要的影响。
正是因为各地实体经济发展差异巨大,在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过程中,重铸商帮文化颇为重要,大量的经济事实告诉我们,发挥出商帮文化中的精髓,才会更好地发展、不断前行。在互联网大数据时代中锻造而成的商帮文化是最有利于企业发展的软实力。
(来源:节选自《互联网大数据下现代商帮的文化研究》,有删改)
古代商帮背后的企业家精神
文/陈润
我国古代商帮形成于明朝,在六百多年云谲波诡的时代变局和血流漂杵的惨烈竞争中,各路商帮历尽坎坷,无数沉浮,即便倾家荡产,颠沛流离,但却从未退出舞台,这绝非历史机遇或地缘优势可解释得通,维系商帮野蛮生长的背后力量是什么?答案是:企业家精神。
供奉关公像、拜关公是晋商的显著特点,并非因为关公是财神,求财心切,而是想通过仪式和习俗将关公的诚实守信世代传承,因为在晋商看来,诚信比生命更重要。1823年,晋商开创“票号业”,逐渐掌控大江南北的金融汇兑系统。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北京时,不少王公贵胄怀揣票号存折直奔山西总号兑换银两,可不少票号也在战火中被毁,储户信息无从查对,但是以“日升昌”为首的晋商一律无条件承兑。晋商的诚信和胆识迅速在京城家喻户晓,战乱结束后,山西票号重新开张,百姓大胆储蓄,朝廷寄存官银,生意热火朝天。
在价值取向和精神品质上,徽商与晋商在许多方面不谋而合,比如开拓进取,勤劳俭朴,和衷共济,但又有自身特点,比如“道义”。徽商讲究“见利思义”“以义取利”。比如,胡雪岩的阜康钱庄刚开业不久,绿营军军官罗尚德存入一万两银子,他声明既不用存折也不要利息,因为要奔赴沙场,生死未卜。但胡雪岩坚持立存折,并约定以三年定期付本利一万五千两银子。后来,罗尚德不幸殉国,生前他曾托两位同乡取款,却无任何凭证,胡雪岩并未刁难耍赖,全额付款。徽商重义守信,丝毫不比晋商逊色。
徽商重义与其“商而兼士,贾而好儒”的特征渊源颇深。“富而教不可缓”是徽商的信条,即便富甲一方,地位显赫,商贾仍重视教育,鼓励后代借科举入仕途,以求官商一体,据康熙《徽州府志》记载,徽州有书院54所,社学562所,重学风气可见一斑。
在开拓进取方面,粤商与前两者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直至明朝,岭南仍被视为“蛮烟瘴疠之地,官宦谪逐之所”,但无论是原住民还是迁徙者都有筚路蓝缕、披荆斩棘的开拓精神。从汉朝始,起于广州的“海上丝绸之路”就已贯通东南亚各地及印度洋彼岸。粤商另一大特点是“低调务实,只干不说”。将实用主义摆在第一位,不仅让粤商摆脱“耻言利”的鄙陋之见,而且培养出实干精神,形成“先行动后思考、不浮华求实用、重感觉轻理论”的经商风格。新粤商“看见红灯绕着走,见到绿灯赶快走,没有灯摸着走”的“红绿灯理论”仍为人称道,“闷声发大财”的气质丝毫未变。
当然,无论晋商、徽商、粤商,还是其他任何商帮,在价值观、信仰等“道”的层面与规则、制度等“术”的领域都有许多交叉共通之处,这些被时代洪流洗刷,经商场炮火洗礼而留存下来的精神瑰宝,历经传承弘扬,成为当代“企业家精神”的核心内容。商帮对区域经济的影响并不局限于本地,他们汇通中国,交流世界,通过市场规律和商业交易,逐渐将企业家精神提升为社会主流价值取向,又将其普及为做人处世的基本准则,这便是区域经济发展的“软实力”。时至今日,重塑商帮精神、发扬传统文化仍不失为振兴区域经济的一条捷径。
(来源:《民商》,原题《商帮背后的企业家精神》,有删改)
他山之石:宁波让优秀商业精神成为城市精神
文/张唯一
在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今天,城市地域特色与精神文化的影响日益增强,文化消费和精神需求日渐成为时代的主流。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一个城市的内涵与精神文化的价值逐渐凸显出来。把商帮精神融入城市,不断发掘居民的消费需求并带动第三产业的发展,逐渐扩大文化消费需求,推动精神文化相关物质产品的生产与相关产业链的升级,可以达到促进区域经济发展的目的。同时,以商帮精神作为文化导向,给予了人民精神上的鼓励,对各类产业发展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自然也就带动了区域经济的发展。
宁波商帮作为中国近代以来规模最大的商帮之一,它的精神文化中不仅融入了地域特色与行业特色,还与明清时期的浙东学术文化关系密切,又历经了百余年时间的打磨与发展,可以说最能代表宁波的城市精神。
商帮精神与产业相融合,促进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
宁波商帮精神与产业融合体现在市场的方方面面,譬如旅游业、银行业、航运业等。以旅游业为例,宁波现已对大多古老的商帮公馆旧址进行保护,并通过合理改造形成一个个讲述商帮故事的小型博物馆,突出展现第一大商帮的文化底蕴。目前,科技对旅游文化产业的作用日益凸显,全国各大博物馆现已尝试将新设备、新科技融入游览体验中,以增强游客的互动感。宁波商帮纪念博物馆中除了运用展板图文和展柜中实物进行科普介绍外,还利用多媒体设备以短片投影或情景再现的形式,讲述和传播宁波商帮的精神。
弘扬商帮诚信精神,促进企业间长久合作
商帮精神与企业文化息息相关,也是领导者个人文化的体现。有企业家认为,领导干部就如同企业这一部巨大机器的核心齿轮,这个比喻的用意在于使领导运用文化带动企业文化的发展,而合理借鉴宝贵的宁波商帮诚信精神,将对宁波企业诚信文化的塑造产生巨大作用。除了营造诚信的企业文化和氛围外,宁波政府还在政策与商业环境等方面作出了努力。宁波政府充分发挥和贯彻宁波商帮诚信经营的理念,建立了政府、企业和个人的征信系统,并通过建立信用档案体系、公示企业信用登记等方式,进一步改善了投资环境,打造面向世界的“诚信宁波”。
(来源:节选自《宁波商帮精神对促进宁波区域经济发展的研究》,有删改)
本版整理:林润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