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美教授周湧:年轻人不要画老人画

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

 

广州美院中国画系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周湧谈年轻人为什么不要画老人画。

“传统国画追求的是一种心境,一种彼岸世界,即我们说的远离世俗的城市,这是一种超脱的、不食人间烟火的追求,反而是我们这些作品,离生活更近。” 

刚刚过去的五一假期,位于绿岛湖的四季艺术汇的一场水墨人物画展,引起了市民的极大关注,现实的题材、夸张变形的画面、多元的审美趣味,带给人耳目一新的艺术观感。

“这是一场有意思的展览,在题材、艺术表达方式、审美趣味上,跟大家以前看到国画有很大不同。”作为本次展览的核心人物,广州美院中国画系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周湧认为,艺术的核心是要紧随时代,作为艺术家,要直面现实,表现现实,因此他希望年轻人不要画老人画。

广州美院中国画系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周湧在学院教学室。

做一个有意思的展览

这是佛山首次呈现的系统教学展,共展出周湧师生27人带来的60余幅作品。与传统中国水墨画追求超然洒脱的文人逸趣不同,这场展览颠覆了人们对中国水墨人物画的认知。作品有唯美梦幻的美女,有脑袋扁平、身体胖胖的娃娃,还有只画了大半张脸、搭配衣服和帽子的超现实主义画像,面貌各异,各具特色。

“我们不断地说要培养观众,观众也希望看到一些平时看不到或者不一样的东西,刚好四季艺术汇有这么一个兴趣,希望做一些有意思的展览。”谈起展览初衷,周湧直言,想让观众看看象牙塔里面都在做什么。在他看来,学院教学既要传承优秀传统,又要有一定的开拓性,要有一些经营性、实验性的探索。

市民五一假期前去观展。

那么将学院里实验性的创作带到公众面前展现,会不会担心受众的接受程度呢?周湧认为,现在观众的教育程度都很高,资讯也很发达,只要做适当的引导,相信他们能看懂。

另一方面的自信来自于作品所呈现的题材。“绘画的题材来自于现实生活,是我们平时在街上看到的图像,或者是我们当下的生活体验。”周湧说,比如《大明星》那张,画中梦露的图像,特别符号化,表达的是当下人们大都希望做明星的心态。 “前两年我创作了一批类似的作品,还把自己化成梵高,希望通过艺术反映这个时代人的内心,其实离生活更近了。”

我是明星|周湧 纸本水墨 135x105cm 2022

艺术的核心是紧随时代

“周老师有个性化艺术追求,关心艺术的社会责任感,坚决走中国画现代化道路,笔墨语言与形式内容结合,有新意象。”佛山美术家协会副主席陈长生是周湧刚毕业那会儿的学生,在他印象中,周湧老师是一位难得的艺术家。

自上世纪80年代初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中国画系并留校任教以来,周湧教授深耕中国人物画教学与创作已有四十余载,在教学岗位上积累了丰富的教学经验,提出了“概念化构思法”、“符号化肖像法”、“写生造型与趣味造型并重”等教学思路。这些教学思路丰富了广州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的教学方法,对人物画教学产生了积极的影响。

谈及这些,周湧表示,这源于自己的艺术实践。他毕业那会儿,刚好处在改革开放初期,都市化进程迅猛发展,社会的开放,社会形态、人的生存状态、人性都发生了变化。“这些变化逼着你必须要找到新的语言、新的方式。”周湧说,敏感于时代的这种变化,在艺术上,他就通过不断的实验,用一种新的水墨绘画语言来表达时代。

在周湧看来,艺术的核心就是要紧随时代,而传统中国画是一种“老人画”,其在审美趣味上,追求的是一种老到的东西,在题材上,是远离现实的,离人间烟火越远越好,在视觉表达上,呈现的是农业文明下的图像。但是生活在现代都市的人们,在街上、电视上、媒体上看到的,扑面而来的海报、广告,都是只看一眼就能让人知道表达的什么,这无疑形成了一种新的视觉习惯。“在这种信息碎片化的时代,没有人会耐心地去慢慢品味作品。”周湧说,他倡导年轻人不要画老人画,“我们的画面不能像传统画面那样远离生活,而需要直面生活,表现生活,在画面上必须符合当下人的视觉习惯,这也是对当下视觉习惯的回应。”

都市新丽|彭斌 纸本水墨 97×97cm 2023

人物画要表现人性复杂

走进本次展览的展厅,我们会发现,抛开笔墨语言和绘画技巧,单就绘画题材和图像形态,我们从中看到了艺术家对时代的回应。如周湧教授的《我是明星》《笑脸》,用人们熟悉的符号化形象,表达现代人的内心生活;邱大尉的《黎园日记》《冰雪加速度》以贴近生活的题材,展现现代人的精神面貌;姚楚升的《人工智能生活》则直击现实,表达对人工智能的反思;魏艳的《骑着羊的丽莎》、彭文涛的《肖像系列》则以超现实的荒诞的手法,表达自己的艺术追求。

梨园日记|邱大尉 纸本设色 220×144cm 2019

人工智能生活|姚楚升 纸本水墨 6尺整纸 2021

骑着羊的丽莎|魏艳 纸本设色 180x90cm 2016

0肖像系列-向桑德罗·波提切利学习 彭文涛 纸本设色 60x45cm 2022

相较于中国传统绘画比较单一的图像形式,审美趣味的多样性,是本次展览的另一特点。

“我们新水墨是对传统绘画一种补充。”在周湧看来,正如文学表现人性一样,人物画也需要表现人性,艺术家可以通过各种不同的方式,表达人性的复杂与多样。而与传统中国画追求远离现实的彼岸世界不同,新水墨画就是要面对现实,直面现实,挖掘人性,然后找出各自不同的表达方式。

因此,在平时的教学过程中,周湧不仅教学生绘画的方法与技巧,更注重对思维方式、创作思想的引导,还会让学生去关注生活,从身边寻找创作题材。“要看大量的各种艺术媒介的图像,比如电视的、影像的、电影的、摄影的图像,从中找到跟现实生活连接的一些点。”

文、图、视频/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黎红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