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华侨老兵詹纯绵:以党带侨,侨筑沙河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和挫折,不管在什么岗位,在职或者退休,都要坚定爱党爱国的理想信念,不计较个人得失,时刻以共产党员的身份要求自己,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做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这是詹纯绵几十年来恪守的人生信条,近日记者专访了这位退伍华侨老兵。
1970年底,受共产党员父亲的影响,还在学校读书的詹纯绵投笔从戎,去到一线奉献自己的青春热血。退伍归来,几番辗转,最后定居在了沙河华侨城,将中共党员精神发扬光大,以党带侨,与其它侨胞一起为建设沙河贡献自己的力量。过往的苦难皆为如今的勋章,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月份,让我们来一同走近他,听听退伍华侨老兵詹纯绵的故事。
契机
“说起来当时是上世纪40年代,在汕头市,我的父亲因逃难,跑到码头随便上了一艘船,钻到煤仓里面去,船开了他还不敢出来,后来饿得不行了才出来。老船员一看这个小孩是哪里来的?但是因为我父亲人很勤奋,老船员们就收留他,靠着在船上做帮工生活。当时甚至不知道要往哪里开,最后船到达泰国的码头,我父亲就下了船,在这里谋生,因此也对码头非常熟悉。我的父亲是一个很有反叛精神的人,对大地主阶级等非常痛恨,在泰国码头上时接触到了共产党泰国支部的一个领导工人运动的成员,我父亲很积极参加,是积极分子,在当时,泰国共产党是由中国共产党扶持的,我父亲就从此入了党,逐步成长为了一个很成熟的共产党员。因为对码头工人、船员非常熟悉,所以从那之后一直在泰国码头搞工人运动。”
撤退
“当时在泰国的共产党支部要撤退回来,我的父亲一直在泰国搞工运,抛头露面嘛,难免遭到敌对党的针对。我的妈妈带着我哥哥和我从船员家属通道上了船,我父亲就和码头的工人扛着大米上船。”
回想起父亲当时的伪装妙计,詹纯绵仍会笑出来,这是这段艰辛记忆中不多的趣味。然而不幸的是,还是被特务发现了詹纯绵父亲的踪影。“当时还是给特务发现了,追上船,折腾了有几个小时。我父亲很熟悉船上的各个角落,哪个门通向哪里、哪里应该怎么拐,我父亲都知道,甚至船员工人和一些旅客啊,都对我父亲很熟悉,所以他们愿意帮助我父亲,把我和我妈妈、哥哥三人找地方藏了起来。直到船到点要离开码头,船长说船要走了,特务也不管,仍然不放弃搜查,十分嚣张。船已经驶出暹罗湾,进了公海,船长又问了特务一遍‘你们走不走?’就在这个时候,特务抓到了我父亲……”说到这里,也许是当时的记忆太过惊心动魄,那是尚且年幼的詹纯绵第一次直面亲人可能死亡的危机,现在再提起往事,一直努力压抑的情绪仍也控制不住红了眼眶。
“当时他们要抓我父亲下去,我父亲也没办法,但船长和船员不同意,他们说船已经到了公海,特务没有权力行使职权,特务说没办法啊,我要执行我的任务,一定要有个交待。怎么办嘞,最后就把我们一家抓到一起照了一张像,算我们被抓到了,但船长不让走,这样就只能把我们放了。最后船长给了他们一艘小艇,让他们在公海下去了。”
回国
1953年,詹纯绵一家回国在广州上岸,首先选择了回到祖籍地汕头居住,因为父亲是党员,所以去往广州学习组织纪律、熟悉党的纲领政策。
1954年,侨办还未成立,北京中侨委调任詹纯绵父亲前往北京任职。
“当时我们在北京生活很不习惯,条件也比较一般,上厕所只能用报纸遮挡,国家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国家机关需要人,更需要人下到基层去。国外很多类似我父亲这样的角色回国后都到了北京,可是北京没有这么多位置安排,于是和广东省联系把一些干部调回去建立基层组织。”
“1957年,我父亲带了一批干部到广州,在广州再次分批,我的父亲就到了海南万宁县,当时兴隆华侨农场已经成立,我父亲就在这边定居了下来。其实这里的故事说来很长,我父亲当时是带人下来,带到了就可以回去,但是我父亲觉得在北方生活不太习惯,一是天气冷又干燥,二是潮州人喜欢喝粥,北方只有玉米茶、要不就是玉米粥,三是农场的老干部很想我父亲留下来。所以我父亲就向组织打报告,同意后就留在了海南岛。我想中央也是希望干部留在基层的,因此也就顺利地留在了海南岛继续参与建设。”

参军
“我是1970年12月报的名,1971年1月入伍。‘滴滴滴哒哒滴答——’电波,发报、出报,报务员就是我的工种,这是有一定保密性质的工作。原先我想报名南海舰队航空兵,身体硬件没问题,但是被退回来了,陆军的长官一看到我的材料就接受了我,为什么被空军退回呢——归侨,这就是我的背景不好。”要问詹纯绵当时为什么要参军?因为光荣。这是他肯定以及确定的答案。
1974年,在国家有意识地收回我国南海海域领土时,南越南军队入侵西沙群岛,西沙群岛保卫战打响,詹纯绵也参与了这场战役。当时南越南舰队用炮轰,致使我方多只船只搁浅,因为东海舰队支援赶不及,只有巡逻艇可供作战。几十至一百吨的船称为艇,百吨以上才可称为舰。詹纯绵回忆,“当时我们只有巡逻舰,船上最高的桅杆还没有对方的甲板高,别人用炮轰我们,我们只有手榴弹。但是人民解放军不怕,依然英勇战斗,重伤了南越南的船队。打到他们跑到公海,东海舰队的支援也到了,南越南的巡逻舰就沉在了公海。战斗的结果是我们损失了一艘358巡逻艇,这个艇后来也被成为‘英雄艇’。十几人受伤,海上变成了一片火海,这场战打得很艰苦,但也很值得。”詹纯绵所在的43军是一只非常勇猛的军队,这一只军队后来也被称为“王牌师”,退役后整支军队更是直接拉到湛江改编为了海军陆战队。回忆起军旅生涯,詹纯绵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他当报务兵的时光。报务兵的第一年就是学习,学习电报的各种知识;第二年分到台里,新兵不能独立上机,要由老兵带领分辨信号;詹纯绵运气很好,当报务兵的第三年台长抱病,詹纯绵因能力突出,第三年就上阵掌台。“报务兵是一个技术非常高的兵种,不像电视剧里演的,大家想象中的,带个耳机听一下‘滴滴滴哒哒滴答’,好,抄下了就送给首长,这是绝对不行的。”詹纯绵一脸严肃的说。
电报员分为报务员和机要员,机要员有专门的机要室,和报务员相隔开,双方不能太过熟悉,最好是连名字都不要知道,仅知道对方是什么兵种即可。机要员掌握密电码,报务员掌握通信码,如果一个人同时把两种密码都掌握,那就会出现问题,因此这种问题是绝不能出现的。接收电报的流程是:报务员听电报,记录摩斯密码—摩斯密码4个数字组合成一个汉字,由机要员翻译—最后抄送首长。
“我们队当时出去野营拉练,我带一个台,因为是直接对接军区,电报非常频繁,一天几次联系。大部队一直向前进,一接到消息‘电台到点了,收’,一个台就急速向前,找准接收地点架天线,两根竹竿架起来,我们是用鱼骨天线在中间连结起来,拉下来像阶梯状一样,找个方位好的地方,定点,差一点都不行的!技术要求十分严格,联系好了,抄完就交给译电员。我们一个台就五个人,警卫排有半个班跟着我们一个台,加上三个机要员,因此一行大概就有二十多人,基本上小跑前进,我们停下了部队继续走。大部队一走就不停的,电报员还要找地方架设装备摇马达;收到电报后译电员走了,我们报务兵收拾东西追。最后拿了个连嘉奖。”艰苦岁月已过,谈起往日的光辉荣誉,詹纯绵已经是一身轻松淡泊,谈起受过的苦难也可以绘声绘色地笑着讲出来,记忆之深刻宝贵,又怎么会容易淡忘呢?
“现在已经没有正式讲报务员的故事了,我觉得很可惜,要讲的话其实是非常多的。在当时几条人命换一个电台,非常宝贵。我们应当有这样的故事留下来。”

沙河
沙河孕育了华侨城,华侨城也使沙河大放光彩。1985年8月28日,国家从沙河华侨工业区划出4.8平方公里,建设具有工业、商业贸易、旅游、房地产、文化艺术设施的主要外向型的工业区——深圳特区华侨城,作为新时期侨务工作的窗口和基地,大批归侨侨眷积极响应党和国家号召参与社会主义建设,其中就包括深圳湾畔的沙河建设,传承着南山记忆的深圳大沙河,融入了侨的青春和汗水。“后来我来到深圳(沙河),我1981年的一月6日来的深圳。当时为什么会来啊,首先是1979年国家政治上的风向变了,我是很敏感的,因为我常看报纸、收音机啊。我就确定了,国家风向要变,再一个我想离开,我就很关注外面的世界,我朋友跟我说来这里(深圳)搞特区发展经济、招人。”

“现在的年轻人对那段历史了解太少了,我觉得历史是一定要讲的,不能忘记历史,应该让大家知道我们是怎么来的,现在讲的太少了,大的不好说,但是小的、基础的教育一定要重视。现在年轻人对那段历史没有认知,仅仅四十几年,还不到半个世纪,就全部断掉了。当年我退伍后,就一直渴望出来外面,因为世界变化的速度太快了,什么条件我不管,我一定要来寻找美好生活,是吧,要让日子过得好一点。”

詹纯绵前半生随父辈辗转多个城市,出生在泰国,回国后陆续到了汕头、广州、北京、万宁,最后随着改革开放的热潮来到深圳,当时的他不会想到自此往后自己会定居深圳。因为受父亲共产党人的影响,回国后加入了军队,退伍后来到深圳更是进入了康佳工作;每一步、每一个脚印都是他见证中国强大、深圳发展的证据,他的故事更是万千华侨中发光发亮的、不可忽视的一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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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姚静霞 二审 谭凤希 三审 余晓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