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地理 | 喝一杯“高明红” 听一席茶故事

接到记者到访的电话后,徐家强打开面前的门从里面走出。门后是佛山市高明红茶业有限公司的制茶车间,是徐家强工作的地方。每天,拥有数十年制茶经验的徐家强把从茶农手中收购来的茶青进行多个步骤精心处理,最后产出香味浓郁的“高明红”茶叶。
位于高明区更合镇白洞村委会的佛山市高明红茶叶有限公司的茶叶种植园。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具宣冶摄
日前,高明区公布第五批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红茶制作技艺(高明红茶)成为其中一个入选的项目。简介称,红茶制作技艺(高明红茶)诞生于高明区更合镇白洞村,承袭了白洞村村民世代相传的手工制茶技艺,距今已有百年历史。高明红茶香气浓郁,蜜香汤艳,回甘醇厚。
佛山市高明红茶业有限公司推出的“高明红”茶叶品牌。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仇骏荣摄
回溯白洞红茶的近百年历史,先民是如何和茶结缘的?作为白洞红茶兴盛、衰落、再兴盛的见证人和亲历者,白洞制茶人徐家强与茶有什么的渊源和故事?娴熟地冲上一杯白洞红茶,递给记者,徐家强开始讲述起他和高明红茶的故事。
佛山市高明红茶业有限公司推出的“高明红”茶叶品牌。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仇骏荣摄
曾经辉煌 家家户户都种茶
今年43岁的徐家强,这辈子都在和茶打交道。一杯飘着浓郁茶香的红茶入口以后,徐家强向记者娓娓道来自己家与茶延续了几代的故事。
茶如今是传统文化的象征,是现代人过上休闲生活的新选择。不过在徐家强的孩童时代,白洞当地的茶和这些概念都毫无关系,而只和一个事情有关,那就是经济来源。
比邻主干道的一片茶园,茶农正在采摘茶青。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仇骏荣摄
受到老香山庇护的白洞片区,海拔适中,气候湿润,十分适合茶的生长。早在新中国成立前,白洞片区凭借气候优势,已经有茶农在此种茶采茶,徐家强的爷爷就是当中的一员。当时种茶技术较为粗放,没有品种之分,大家都将山上的茶叫作“荒茶”,大叶的可以制红茶,小叶的可以制绿茶。
直到1968年,白洞当地建起了国营的茶场,茶叶的生产变得集聚和规范。据村民介绍,当年最高峰时白洞种茶面积可能接近5000亩,家家户户都以种茶为生。到了上世纪80年代初期,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茶场结束了“国营”生涯,转而分散成为16个由当地茶农自己经营的小作坊。其中一个作坊,便是由徐家强的父亲张罗起来的。
比邻主干道的一片茶园,茶农正在采摘茶青。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仇骏荣摄
茶农展示珍贵的春分茶。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仇骏荣摄
父亲开始独立制茶为生的时候,徐家强才几岁。当数十年后回首孩童时与茶结缘的那段日子,徐家强直言并不轻松。
这主要是因为,制茶全靠人工。当时,白洞茶农采茶、晒茶、烘茶等多个步骤,完全依靠人力操作。天晴了,徐家强一家要把采来的茶青铺到竹席上晒。乌云来了,又要马不停蹄地收起来以防淋雨。
制茶人徐家强正在用非遗传统制茶设备“揉捻”揉茶,这个过程大概要持续40分钟。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具宣冶摄
白天上完学,晚上徐家强要和家人们一起,为制茶轮流守夜。摇青、摊青、炒青、揉捻、干燥……哪个步骤一旦时间过短或者过长,都会直接影响茶叶的质量。“当时家里制茶,最多时一天得处理2000多斤湿茶。”尽管家里的作坊会另外请工人,但徐家强一家仍然有着极高的劳动强度。
茶制得多,制得辛苦,然而市场价格并不高。过去很长一段时间,白洞茶没有自己统一的品牌,主要销路是由固定收购商到村里买下茶叶,转手拿到台山一带出售。价格不高,村民几乎没有议价权。
制茶人徐家强正在用非遗传统制茶设备“揉捻”揉茶,这个过程大概要持续40分钟。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仇骏荣摄
时过境迁 种茶面积锐减
干得累却赚得不多,白洞茶发展的颓势逐渐显示。长大后的徐家强渐渐发现,家乡种茶的人少了。
最直观的,是国营茶场分出来的16个制茶作坊,一个接一个退出了历史舞台,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基本是一年少一个。到最后,只剩下徐家强家的。
比邻主干道的一片茶园,茶农正在采摘茶青。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记者何志勇摄
作坊少了,茶也种得少了。21世纪初,速生桉开始出现在高明众多农村的山头上。与传统农作物相比,速生桉打理容易,生长迅速,经济收益高。“种桉树能赚钱”的说法在白洞不胫而走。与桉树相比,种茶经济效益不高,作物生长时间长,投入多,于是开始有茶农毁掉茶树,种上桉树。白洞村党委书记李贤斌说,白洞村的种茶规模从此开始缩小,茶园一度只剩下数百亩。
高明红手工制茶间。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具宣冶摄
白洞茶的未来在哪儿?徐家强告诉记者,自己一度曾放下过家里的制茶事业,到外面打拼。但是父亲却一直在坚持制茶从未离开。村里种茶少了,收不回来足够的茶青。徐家强的父亲就到外地去寻求合作,收购别人的好茶青回来制茶。

手工制茶间内,非遗传统制茶设备摆放的整整齐齐。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具宣冶摄
在外打拼给予了徐家强思考的时间。再三考虑过后,徐家强选择回到白洞,成为家里的“茶三代”。但那时,制茶的效率与过去相比没有发生很大的改变,茶市场尽管有了回暖的迹象,但茶作坊每天能收到的湿茶数量下滑是不争的事实。“最低迷的时候,旺季一天只能收到500斤湿茶。”徐家强说。
非遗传统制茶设备。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具宣冶摄
同时,徐家强也在思考白洞茶的品牌打造问题。没有品牌,就没有市场竞争力。秉持品牌思想的徐家强,首先让之前收购白洞茶再打包外售的企业,在产品外包装上加上了产地源自高明白洞的说明。而过去,白洞村被收购的茶叶甚至没有“冠名权”,白洞茶到了茶贩子手上,便不会再有白洞村的“痕迹”。当地茶农概括为:有种茶传统,而无茶叶品牌。
非遗传统制茶设备。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具宣冶摄
产业振兴 白洞茶有了“高明红”品牌
终于,白洞茶在2021年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品牌。
2021年,白洞村党委抓住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契机,与区国资部门、更合镇合作成立佛山市高明红茶业有限公司,将白洞茶的生产品牌化、规模化,并统一取名为“高明红”。徐家强则受聘于这家新成立的公司,关掉了自家的小作坊,来到了企业里制茶。
制茶人徐家强正在烘干茶叶。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具宣冶摄
有了高明红茶业有限公司,最大的变化在于,制茶方式彻底变了。如今公司的制茶车间里,一系列大型设备基本取代了人力,承担起了制茶繁重的劳动任务。以制作红茶为例,一批红茶经过萎凋、机揉捻、发酵、干燥等多个步骤,需要30个小时才能成为茶客杯中的茶叶。过去,这些步骤都要靠人盯着,现在一个按键几下操作,机器就能完成。
制茶人徐家强正在将烘干好的茶叶收起来。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具宣冶摄
更重要的是,制茶对温度、湿度有着严苛的要求。过去的人工制茶难以干预这些自然条件,茶叶的出品质量有所波动。而现在,全自动化车间制茶能够稳定控制温度、湿度,无需看天吃饭,质量更为稳定。
此外,高明红茶业有限公司以稳定且高于市场价的价格收购当地茶农的茶青,让茶农的钱包鼓起来。配合着高明区大力开展的控桉限桉工作,白洞逐步让村民“重操旧业”,不断恢复茶园的面积。李贤斌说,远期目标是让白洞当地恢复约2000亩的种茶面积,重现当年漫山遍野白洞茶的盛况。
高明红茶叶。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仇骏荣摄
配合“高明红”品牌的打造,白洞当地建起了高明红茶文化研学基地。该基地对外展示茶文化、农耕文化,并与相关单位合作提供研学服务,为广大中小学生宣传普及茶文化、茶知识。目前,该基地已投入使用并开展了多场研学活动,白洞茶产业拓展之路越走越宽。
文/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何志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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