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万亿 何以顺德——读吴国霖、王茂浪长篇报告文学《何以万亿——高质量发展的“顺德经验”》

《何以万亿》,广东人民出版社2023年11月出版。
一本书能否让人看下去,开头很重要,尤其长达几十万字的报告文学,在没有小说的虚构魔力的情况下,拼开头就是拼引力。
吴国霖、王茂浪这部23万字的长篇报告文学是拼了开头的,其不动声色的客观呈现一下就把我吸引住了,并暗自吃惊。
那是第一篇《精业笃行,臻于至善》的前言和第一章《一场势在必得的战役》。
作为开篇的前言,这里谈的是顺德工业的源头缫丝业。
顺德由桑基鱼塘的兴盛而催生的缫丝业起步早,也因此织就了南国丝都的盛名。早在清宣统年间,顺德就拥有较大型的机器缫丝厂142家,产业工人6万多人,超过上海、苏州、杭州缫丝业人数的总和。而如此辉煌表面的背后,是遗憾,当时的生产仅停留于对蚕丝原材料的粗加工上,没什么技术含量,更别提科技含量了。因此,作为世界缫丝业(蚕茧缫丝)最早的发源地,以及世界丝绸业(纺织丝绸)最主要生产国家,缫丝织绸技术一度领先于世界的中国缫丝业,在第一次工业革命时被西方国家狠狠地超越了,直到19世纪70年代,上海与广东近代缫丝工业才开始发轫,比西欧先进国家落后了半个世纪。
从工业概念的植入到科技动力的注入,中国工业化之路迷惘了太久,也走了太多的弯路——我想,这或许就是作者想表达的中国制造业的科技渴望。又想,这更是一种聪明的铺垫,为接下来回顾美的收购库卡这一弥补百年遗憾之举所作的铺垫。
铺垫之后的故事耐人寻味:
1898年,库卡公司在德国成立,顺德开办第一家机械修造厂。
1973年,库卡公司研发出第一台工业机器人,顺德县农机一厂试制成功立式单缸水冷式柴油机。
1981年,顺德县美的风扇厂在北滘成立,注册美的品牌。
2021年,已然成为世界500强的美的集团,全面收购库卡的股权并私有化,自此,世界顶尖工业机器人制造商库卡,成为美的集团全资控制的境外子公司。
此时,正好是库卡公司成立123周年。
1898—2021,这是库卡身份转换的123年,更是顺德制造强势崛起的123年。
尽管长路漫漫且坎坎坷坷、布满荆棘,但顺德制造走过来了,而且走到了制造业的顶端。
同样在2021年,顺德工业总产值突破万亿元大关,成为全国首个工业超万亿的市辖区。
而2023年,顺德勇夺全国综合实力和高质量发展百强区12连冠。
如果说当年政府花重金征集的“顺德制造 中国骄傲”这句城市形象推介语,在推出之初还颇受质疑,认为有点过了,也不符合顺德低调本性的话,那么,时至今日,作为中国制造业重镇的顺德的制造业实力,已经重磅地压实了这一口号,让人不得不服。
在疫情影响导致全球经济低迷,以及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的态势下,顺德工业依然能挺进万亿,成为中国经济一抹温暖的光亮,是值得关注和总结的一种现象。
就在这让人振奋的节点上,《何以万亿——高质量发展的“顺德经验”》的出炉,相信会引发人们对顺德现象又一轮的聚焦与思考。
一种有必要提及的现象是,放眼全国,少有像顺德这样,一个只有806平方公里的县域,自改革开放以来一路都扮演着新闻、文学、理论宠儿的角色。顺德作为改革先锋和改革实验田,是新闻的富矿自然不在话下,但能一直以来都被作为研究对象和文学原型,对顺德模式、顺德样板、顺德经验、顺德现象乐此不疲地展现、演绎、诠释、剖析,却十分难得了。
为什么能这样?一个不容置疑的回答是:顺德必定有过人之处。可问题在于,有过人之处的地方多了去了,为何顺德特别受宠?
这同样耐人寻味。
个中原因当然也有很多方面,但笔者以为,其中有两点是实锤的:一是思考自觉使然。顺德从政府到民间,都有一股精神的力量在暗自发力,这力发得准了发得久了就成了一种文化。而呵护顺德精神的文化氛围,则让身处其间的人们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种思考自觉,如同顺德人实干的执念,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二是工业文学助推。顺德多年来对工业文学的力推,让工业城市顺德经济社会发展的一切,都纳入了热衷工业文学的作者们的视野,层出不穷的工业文学作品,让顺德叙事如水乡般妖娆而灵动,让顺德故事如文学般曲折而激越。
本书作者吴国霖和王茂浪就是工业文学的身体力行者。佛山市作协副主席吴国霖既是顺德工业文学的先行者也是推动者。作为作者,他先后出版了《丝都寻梦》《丝绸大亨》《广府人下南洋》《石破天惊》等长篇小说;作为推动者,在任顺德区作协主席的十余年间,吴国霖先生不遗余力地全心推动顺德工业文学发展,可以说,顺德工业文学能成为顺德文化品牌,吴先生功不可没。顺德区作协主席王茂浪同样专注于顺德本土文化和工业文学的创作,迄今已有《顺德的桥》《顺德的山和树》《顺德的水》《千锤百炼——乐从钢铁40年》等作品问世。
因此,在2023年初的顺德区作协年会上,他们略一碰撞,便不约而同地决定一起创作一部全景式反映当下顺德高质量发展“走在前列”的工业文学作品。
《何以万亿》一书历时8个月完成,走访了大量企业,是两位作者耗时费力的倾情之作。此前关于顺德的作品,普遍研究成份较多,理论色素较浓,而这部长篇报告文学,则视角向下,更多地着眼于展现企业的现状,他们的起伏,他们的爬坡,他们的攻关,他们的冲刺,他们的登顶,以对鲜活的企业众生相的客观描摹代替主观臆断,是对事实胜于雄辩的生动演绎。
既为众生相,则需大量企业亮相,因此,本书眼之所及既有强壮的龙头企业,更有大量体量并不庞大的中小微企业,有些甚至还伴有成长中的脆弱,但就是这些企业,缀成了顺德制造业完备的产业链,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得失成败,构成了顺德实体经济最丰富的气象和生态。
真实还原是最好的思考,或者说,最好的思考就在一个个奋进者的脚步上。从这个角度而言,《何以万亿》这部用脚写出的作品,其最大的冲击力在于真实。当然,报告文学都是真实的,但此真实指的是由一家家企业的发展轨迹、一个个老板的创业甘苦、一位位员工的默默付出所汇成的力量,它指涉精神、指涉信念、指涉拼搏,也指涉文化、指涉城市、指涉生活。
正是这股力量,推动着顺德政企一步一个脚印地践行着制造业当家的理念,推动着顺德制造向顺德智造的坚毅转身。
“万亿顺德”正着力打造最友好的制造业强区,显然,友好不友好,是不是“最友好”,都反映在企业上,得由企业说了算。因此,一家家企业的一个个奋进身影和真实表情,就是对最友好的制造业强区“最友好”的回应,也是对“何以万亿”最精准的阐释。
当然,本书不全是客观呈现,既为对高质量发展的“顺德经验”的解读,除了经历展现、经验展示,也有精神提炼、得失反思,以此汇聚成对“何以万亿”异口同声的宏亮回答。
而这,作者还觉得不够,因此,又特别在全书的前言以及后记对“顺德经验”进行归纳和总结,为的是让人全面理解、准确把握顺德精神的实质。比如:“顺德经验的核心体现就是,改革开放精神,政策开门决策,企业凝聚人才,民间创造活力”“顺德经验的精髓,在于不盲目依赖经验,不过于追求形式,不逃避抱怨困难,不迷信仰仗常规”,这些,其实就是对敢为人先、敢想敢闯、开放包容、务实创新的顺德精神的进一步挖掘。
也因此,高质量发展的“顺德经验”,其实就是永立潮头的“顺德精神”,敢为人先、敢想敢闯、开放包容、务实创新的顺德精神的完美焕发,就是对“何以万亿”“何以顺德”最好的回答。
文/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 朱佳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