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法代言人 | 债务方破产清算了,债权人第一时间应该做些什么去主张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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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7次清盘聆讯延期后,2024年1月29日,中国恒大清盘案在香港高等法院再提讯。法官表示,中国恒大债务重组方案欠缺进展,公司资不抵债,正式颁令恒大清盘。本次恒大的破产清算是由债权人呈请的,按规定债务人自己也可以主动申请。法院裁定企业破产后,将指定管理人接管破产企业,恒大原管理层将丧失对公司的控制权。
清盘,这个在金融界并不陌生的词汇。简单来说清盘意味着公司将停止一切经营活动,对债务进行清算,资产被分配,随后公司解散。相较于一般企业破产而言,房地产企业破产引发的冲击无疑是更为复杂和重大的,因其除涉及一般企业破产相关的职工工资、社保税收、一般债权、破产管理人权利等,还涉及到房地产行业特有的广大购房人、建设工程承包人、建筑农民工、金融机构抵押权人等权利主体的债权及各债权间的冲突问题。在这场涉及数万亿债务的巨大破产案中,究竟谁能首先从企业残余的资产中获得偿还?作为债权人,当企业刚进入破产程序,第一时间应该做些什么去最大保护自己的权益?

本期嘉宾:
沈庆 | 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股权高级合伙人
A:破产程序下,债权人追讨债务第一时间应该做什么?
Q:根据《企业破产法》规定,债权人的资格主要通过申报债权实现。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权人第一时间要申报债权。申报债权后,才具备破产债权人资格,可以参加债权人会议及行使表决权。
人们常说的普通债权人与破产程序中的破产债权人,都属于债权人。
两者区别在:一、履行债的意愿不同。普通债权是当事人依一定法律事实,由合同约定或民法规定所享有的权利,它的履行是由债务人根据债的内容自愿完成的,而破产债权具有明显的强制性,要通过破产程序而受到清偿;二、履行债的程度不同。债权人的权利是通过债务人的行为或不行为而实现的,它一般不受债务人财产的限制,债务人在完成特定行为中必须如数完成义务。而破产债权则要受债务人财产即破产财产价值的限制。破产债物人仅在破产价值内履行债务,或如数履行、或不如数履行(比例偿还),甚至根本不履行;三、产生的条件不同。债权的享有人在享有债权的同时,往往要承担相应的义务。
而破产债权人是在债的关系中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后享有财产请求权,债权是破产债权取得的前提和条件。破产程序是为了实现全体债权人的公平受偿,因此,破产程序中的债权人牵涉的不仅仅是单个债权人的利益,也是全体债权人的利益,法律当中也有一套相应的平衡机制。

Q:为什么债权申报是破产案件中很重要的程序?
A:债权人申报债权后,一方面确认了自身的债权金额与债权性质等利益;另一方面,也会对全体债权人的整体利益产生一定影响,如债权分配比例等。换言之,必须申报债权,确认债权金额与债权性质,才能获得破产债权人资格,申报债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债权的性质分为:有担保债权、无担保债权两类。有担保债权即有资产担保债权的债权人能根据抵押物或担保物优先受偿。
案例
某工厂十多年前以11间房抵押担保,向银行申请了1500多万元贷款。后因经营不善,工厂无力偿还贷款。银行向法院提出起诉,法院判决该工厂需偿还1500多万元贷款的同时,确认了银行有权抵押工厂的11间房优先受偿。即拍卖或变卖抵押房产所得的价款,银行能优先受偿。法院判决十年后,工厂最终资不抵债,法院受理了该工厂的破产案件,同时指定了一位破产管理人。
破产管理人接管后,在债权申报期间,银行依据法院判决按程序申报了债权,申报的债权金额为7000万元,债权性质主张为有担保债权,按规定,有资产担保的有担保债权人能优先受偿,但破产管理人审查后,未将银行申报的全部债权确认为有担保债权,当中有6000万元被管理人认定为普通债权,无优先受偿资格。
对于破产管理人作出的这个认定,银行可能会损失较大。于是,银行的代理律师第一时间向管理人提出异议,要求认定银行申报的全部债权为有担保债权。管理人表示核查时发现破产企业当年担保的11间房,真正记录在档案的只有1间,其余10间房均查不到档案。法律上的逻辑是,查不到档案则无法确认担保物实际存在,则担保无法成立。
虽然无法向法院提供直接证据,但经过银行的代理律师经多方调查,结合破产企业曾经历过转制、更换过企业名称等情况及相关资料证明,认为担保的房产不是不存在,而是已被拆除。在提交给法院再审查后,最终获得的判决是认定了抵押权的存在,即使抵押物后来被拆除,但法院当时作出的判决依然是正确的、有效的。基于维护法院判决的权威性、严肃性,破产管理人也接纳了银行代理律师的意见,认定银行申报全部债权为有担保债权。
综上所述,作为债权人在追讨债务时,要最大限度地保障自身最大利益,首先是在最初申报债权阶段,必须第一时间申报债权。因为在债权人只能对已申报的财产进行分配,若未及时申报债权,一旦破产企业的财产被拍卖,便无法获得分配资格。其次,在申报债权时,债权人需有维护自身利益的意识。若债权确认结果不理想,要及时提出异议,继续争取,甚至提起诉讼,主张自身权利。若债权人未及时提出异议,法院便会作出裁定,确认债权结果。

Q:破产程序下,债权人会议都可以行使哪些职权?
A:按相关法律规定,依法申报债权的债权人为债权人会议的成员,有权参加债权人会议,享有表决权。债权人会议可以行使的职权共有11项,包括:
(一)核查债权;(二)申请人民法院更换管理人,审查管理人的费用和报酬;(三)监督管理人;(四)选任和更换债权人委员会成员;(五)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六)通过重整计划;(七)通过和解协议;(八)通过债务人财产的管理方案;(九)通过破产财产的变价方案;(十)通过破产财产的分配方案;(十一)人民法院认为应当由债权人会议行使的其他职权。
其中,最重要的一项便是核查债权。在核查债权阶段,管理人会根据所有债权人申报的债权,制作债权表或债权清单,债权人可在债权人会议中核查债权表中确认的债权分配比例是否合理。通过审查债权表中确认的债权分配比例,债权人可判断其他债权人的债权对自身债权的影响程度,债权人会议通过的债权表,将作为债权分配的最终比例。若有债权人所占的无担保债权额较大,且被认定有担保债权,对债权人的财产分配影响更大。作为债权人,除了有意识关注自身债权金额和性质以外,有条件不妨多多关注债权表。
另外,债权人表决的内容也涉及到破产管理人的任用与更换。在破产案件中,破产管理人是接受法院指定,在法院和债权人会议、债权人委员会的监督下全面接管破产企业,负责对破产企业财产进行保管、清理、处分和分配,参与企业经营并贯穿破产程序始终的专门机构。一个尽责的破产管理人,与债权人的利益息息相关。若债权人发现破产管理人所作的决定和相关行为,不符合债权人的利益,认为管理人不尽责,可以通过债权人会议进行表决,更换破产管理人。所有债权人的债权通过分配环节实现实分配,涉及到破产企业的财产管理、处理、分配或者破产财产变价等方案,非常重要,债权人应该及时争取应有的权利。
文、音频/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钟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