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经热评|传家易,接班难!从娃哈哈看企业“代际交替”中的“坎”

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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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娃哈哈集团创始人、董事长宗庆后因病离世。

从1987年卖水起家创立娃哈哈,到现在集团已成长为国内食品饮料龙头企业,屡登中国首富的宗庆后,长久以来,都是事必躬亲,是集团的灵魂人物,在员工心目中极具威望,故有不少媒体形容其为“大家长式的中国企业家”。2021年12月,娃哈哈集团官宣,宗馥莉出任集团副董事长兼总经理,并负责日常工作,宗庆后则着重把握集团大方向。宗庆后离世消息公布后,大众纷纷表示惋惜,而娃哈哈接班人也再次备受外界关注。为何我们的企业传家易,接班难?如何才能跨越这道坎?

 

本期访谈嘉宾:

钟晴  | 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财经评论员

李俊慧 | 经济学博士、佛山科学技术学院国际经济与贸易系讲师

“代际交替”不只是企业自身事情?

记得在2021年12月,宗馥莉出任集团副董事长兼总经理,正式走向台前。 一上任就燃点革新之火,勇撤纯净水20多年的“战略合作伙伴”——王力宏,代言人改用许光汉、龚俊等“顶流”。并且一口气推出20多款新品,涵盖茶饮、咖啡等细分赛道。从品牌调性到产品线,“新”动作可谓频频。这种敢作敢为的作风,让大众对娃哈哈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但同时质疑声音不断涌现。

俗语有云“创业难,但守业更难”。许多名企的第一代创始人始终是公司的灵魂人物,多为事必躬亲,极具威望。但不乏有媒体形容一代创业家是“大家长”式的中国企业家,终其商业人生都是一个不断试错和积累的过程,但有时候,“创一代”们不断往这40年间的发展管理注入了勤奋、自律、质朴的品质,也给“二代接班人们”不小的压力。创二代他们大多数有良好的教育但是却没有经历过艰难创业的阶段和足够的创业经验。在企业中,作为一个新人如何与企业中与自己父辈一起打天下的老一辈人相处,如何从一个别人眼中的小孩子成为真正能够领导企业发展的企业家,甚至于避免在接棒的过程中出现大的动荡,这都是大部分创二代接班必须要面对的问题。像宗馥莉的“同道之人”不在少数,比如新希望刘畅、美特斯邦威胡佳佳、立白集团陈泽滨、新世界第三代郑志刚、合生创展朱桔榕……大批民营企业走到了接棒关键节点。

“二代接班”,对民营企业来说既是传承问题,也事关企业前途。一旦传承不好,企业就可能被市场淘汰。对地方来讲,企业的传承发展,更是一个经济课题,从长远看意味着一个产业集群的兴衰成败,攸关地方发展前景。所以早在十多年前,像广东拥有数量庞大的民营企业,不少地方政府已经把企业传承与发展提升到区域发展战略高度上,如成立“粤苏 4+4青商合作联盟”,旨在加强广东“四小虎”(即南海、顺德、东莞、中山)与长三角区域江阴、昆山、常熟和张家港四地的青年企业家相互沟通交流,共创商机;南海率先牵头成立新生代企业家联合会,打造实质企业家二代的“朋友圈”;佛山提供平台与机会,让创二代到国企挂职锻炼……主要力求“创二代”企业家在成长和交棒的过程中始终不偏离健康的轨道,在激烈的竞争大潮中立于不败之地。

 

“丝滑”传承:家族、职业经理人,还有……?

前两年,“七匹狼与特步家族联姻”一度引起社会热议。联姻的背后,除了传统意义上的“门当户对”“强强联手”外,还折射出更为重要的“二代接班”问题。对于民营企业传承模式目前主要有两种:家族传承和职业经理人。

无论选择哪种企业继承模式,企业规模都只是其中一个影响因素,并非决定性因素。首先,职业经理人管理模式为企业提供了接班人较为广阔的选择空间,但找到适合的职业经理人并非易事。因为职业化管理的社会属性决定了代表企业利益,对“家文化“构成冲突,通常都面临或多或少的信任危机,企业所有者授权的不足也使得优秀的职业经理人无法在企业里施展拳脚、真正发挥作用,从而影响了企业的发展。

其次,可能受儒家文化重视血缘与亲情的影响,除了我国,还有日本、韩国等的民营企业,选择家族成员进行代际传承模式有着较高的接受度和实践度。因为家族成员的归属感、对家族企业文化的认同感、利益的一致性等通常无需质疑。但企业的传承,与财富的传承,往往是一个容易混同的选择,但本质上是两个不同的路径。况且,由于此前的生育政策,中国创一代们要在家族中选择合适的继承者并非易事。

当然,现在中国民营企业传承的模式除了子承父业、引入职业经理人,还有一类就是内部培养,家族企业职业经理人融合模式。它与子承父业的差别在于继任者往往是企业内部能力相对突出、工龄相对较长的员工,和创始人没有血缘关系。在二代子女不具备接班条件的情况下,内部培养模式成为一种可替代的选择。在这方面,美的集团,伊之密和中国联塑等都作出了很好的示范。当然,这还需要企业先建立几点的基础:第一,建立消除分歧偏差及融合职业经理人的算计性信任和制度信任的双重信任关系;第二,通过包括激励、约束机制等在内的正式制度,和结合企业文化等非正式制度,去构建有效的信任机制;第三,稳定的治理结构;第四,家族拥有绝对控制权。

 

代际传承中该做和不该做的

宗馥莉在王力宏“翻车”前更换代言人,到底是“春江水暖鸭先知”还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这背后值得考究。但对事件的处理手法,不少声音认为显然有点稚嫩,不够圆滑,与上一代有较大的差异。《中国家族企业生态40年》显示,家族企业的平均寿命为24年,恰与企业创始人的平均工作年限相同;有30%的家族企业可以传到第二代手中,但只有不到2/3的企业能传到第三代。找到传承人只是第一步,两代管理者,或新老团队之间的矛盾如何化解则是企业普遍面临新的问题。在社会不断更新换代,若要求新一代企管人严格按旧有的要求执行,企业又容易失去创新性,导致与社会格格不入,企业的“前浪”和“后浪”双方都需要互相适应。

嘉宾认为,选择家族成员接班企业,一方面要尊重二代甚至N代接班人的意愿,以及他是否具备“继承”的基因,所谓选贤为任;另一方面,继承的时间点亦相当关键,最好是提前让二代接受沉浸式培训,及早介入企业的生产研发环节,这样更能深刻地感受到父辈创业时期的技术难关、对基业的感情和创业的专注。如有着130多年家族历史的李锦记,通过设立家族委员会这一制度化的管理保证去进行有效传承,并将企业内某些业务部门变成了年轻家族成员的训练场,派他们到世界各地学习调研,进行“创新”之旅,使“永远创业”的家族核心价值观,在后代心中得到不断强化。

国内虽已构建职业经理人机制,但职业经理人在从业的企业中通常面临3-5年聘任期或考核期,外加相关法律法规、职业经理人声誉的评估制度尚未完善,缺少职业经理人第三方监管激励机构,缺乏科学有效的职业经理人评核机制等,会导致企业聘用职业经理人出现较大偏差的可能性增加。所以未来需要政府有所作为,相关领域可以按需开发,搭建双向信任通道。例如完善职业经理人制度,强化约束机制,如何促进职业经理人市场健康发展,如何提升职业经理人的管理质量……尽早摆脱职业经理人在家族企业容易沦为“工具人”的困局。

商业本身就是不断试错和积累的过程,眨眼已过“四十而不惑”的中国民营经济新发展时期,二代管理人们能否以凌厉、创新的革新思路扛起重任,摆脱企业原有的“肌肉记忆”,为下一阶段实现高质量发展,打开企业可持续发展新路?让我们一起见证市场与时间对他们的考验。

文、音频/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钟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