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咖面对面 | 清华大学教授张铮:城市破圈,全民文旅传播要真功夫
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部署了十大重点工作。其中,“着力扩大国内需求”被摆在了重要的位置。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培育壮大新型消费,要积极培育文娱旅游、体育赛事、国货“潮品”等新的增长点。
当前的文旅消费涌现出哪些新特点?作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和中国制造业大市,佛山的文旅消费还有哪些潜力可挖?佛山的文化势能如何更好转化为经济动能?对此,佛山传媒全国两会报道组专访了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院长、文化创意发展研究院副院长张铮。

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院长、文化创意发展研究院副院长张铮。
谈文旅消费新特点
全民文旅传播成为网红城市的一大特性
新消费时代已经到来,当前的文旅消费涌现出哪些新特点?
张铮认为,近年来,文旅消费呈现出一些新变化。首先,文旅消费成为提振经济、推动消费的重要一环。文旅消费占整个社会消费的比重越来越大。
其次,文旅消费与文旅传播的结合越来越紧密,并与流量的分配和导入产生了非常直接的关联。
“文旅传播对文旅消费的这种引导指向作用越来越突出。”张铮表示,结合长期研究实践与2023年火爆出圈的黑龙江哈尔滨、山东淄博、贵州榕江等热门目的地传播特征发现,网红城市IP打造与传播对文旅消费构成重要影响,全民文旅传播已经成为网红城市的一大特性,每个用户皆是传播节点。
“今年春节,潮汕英歌舞、福建游神、西北社火在短视频上爆火,这与全民传播有很大关系。”张铮认为,文旅传播最重要的是“全民皆兵”,每个人都把自己手中的手机或者是其他的直播设备用起来,让每一个人都成为一个传播的节点。文旅传播的一个核心在于创意表达和二次创作,能为普通人提供情绪价值的丰满。直播、短视频等媒介平台激活了传统文化的消费,让文化瑰宝有了新的诠释路径。
再次,文旅消费的结构正在产生变化。门票收入的占比逐渐降低,更多的人们在转向新兴的旅游产品。“传统的旅游六要素叫做吃住行游购娱,现在的新兴旅游产品叫做商养学闲情奇,其实前者是旅游的基本产品要素,后者是旅游的需求要素。”张铮认为,因为中国消费人口基数巨大,不同年龄段的消费需求不同,文旅消费呈现出更加多元化的特征,一些小众旅游也成为新增长点。
最后,文旅消费的品质越来越成为决定文旅消费成败的关键性因素。“人们希望更有特色的饮食,更有意思的好玩产品,更好的服务体验,文旅消费的品质提升和结构升级,是当下文旅消费的重要特征。”张铮说。

2023南海超级龙舟联赛总决赛上,“南海龙堂”正式“出道”。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方智恒摄
谈文化势能转换
从“文化产业化”迈向“产业文化化”
2024年的佛山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深入挖掘粤剧、功夫、龙舟、龙狮、陶艺、工匠、美食、秋色、祖庙、忠义等“十大传统文化”内涵,持续推动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擦亮“世界功夫之城”“世界美食之都”“中国龙舟之乡”等金字招牌。
“如何用好佛山的区位优势和经济禀赋,将佛山的文化势能转化为文化产业的动能,这非常关键。”在张铮看来,佛山有足够的消费群体供给,有很好的制造业基础,有便利的交通设施,关键是做好“文化产业化”和“产业文化化”两篇文章,做到双向发力。
所谓“文化产业化”,就是要运用产业和商业手段使文化传统和技艺“活”起来,将文化资源、文化积淀转化成为产业资源。
“文旅产业发展,很容易中一个资源的诅咒,就是受困于自己的资源,形成一个强烈的路径依赖,我们应尽量避免这点。”张铮提醒,破解文旅行业的资源诅咒,要从老祖宗的文化遗产中挣脱出来,对其进行大胆的创新和改造,实现文化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在他看来,对佛山而言,现在亟须把功夫、醒狮、康有为、桑园围、官窑瓷等世界性的文化资源,转化为消费者可识别、可售卖、可传播的文化品牌和文化产品。把这些传统人文优势,转化为城市发展优势。
另一方面,佛山要加快实现“产业文化化”。“文化产业已经进入到产业的文化化阶段,佛山的制造业基础雄厚,且跟日常家居密切相关,怎样从佛山的文化里汲取营养,为各类工业品带来文化增加值,这是佛山制造业的优势转化问题。”张铮认为,文化是一种生产要素,以数据、版权、设计、发展理念的形式进入到其他的行业中,能为产品增加文化附加值。以家电为例,通过带有国潮的设计或者联名授权的方式,就有可能能让价格大幅提升。
“当前,国货、国潮、国韵产品成为消费者的‘新宠’,佛山制造加上文化创意,让佛山文化与佛山制造建立密切联系,这是下一步需要重点着手的问题。”在张铮看来,如果把思路扩展到“产业文化化”,就能实现文化产业与经济增长的高度融合。
谈城市形象构建:
让渡城市的定义权给网友
如何更好构建佛山的城市形象?张铮认为,首先要抛弃原来的传统语态传播思维,建立社交化的创意传播思维。
什么叫社交化的传播思维?“要给老百姓提供能够玩的梗,激发他们的二度创作,要让他们有认同感,这是传播的核心所在。”在张铮看来,要让渡对这个城市的定义权给游客、给普通老百姓。他举例道,正如重庆8D城市、魔幻城市的概念,都由网友提出,比城市管理者想出的口号要更鲜活,这就是一种社交化的传播思维。
佛山如何打造IP城市?张铮建议,一是强化“实力”与“创意”,用“绣花功夫”提升本地文旅产业实力;二是构建有个性、有态度、有故事的城市IP及区域良性发展格局;三是充分利用视听平台与产品的“沉浸式”传播优势进行“分众化”布局;四是培育地方居民自觉传播意识,构筑庞大的传播网络基础。

广东千古情项目的精彩表演。/资料图
打造网红城市,还需注意什么?“首先要做好准备,当遇到泼天的流量时,能及时转化成为泼天的富贵。其次要做好服务,现在的互联网平台上,消费者眼里不容沙子,要让产品和服务之间能够对等,货真价实,不能够出现货不对板和虚假宣传的形象。”在张铮看来,文旅产业归根结底是服务产业,服务一定要跟上,如果服务跟不上,爆红或许难以持久。
当前,各地人文经济兴起,文旅消费的需求也由游览需求转向人文体验需求。在张铮看来,人文经济的本质是不断满足人民群众的新需求、新期盼。城市需要加快转变传统思维,理解文旅现象背后的人文经济内涵。对于佛山这样的一个经济强市来说,要把文化引领作为城市发展的新定位和新的目标。
如何更好发展人文经济?张铮认为,包括激活文化资源,促进在地的文化转化,推动文化与科技的融合,面向大湾区来推动文化“走出去”,更好地弘扬地方文化精神,让地方的文脉能够进一步得到弘扬和发展。
文/佛山传媒全国两会报道组记者李年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