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鸿论局 | 与重庆拉锯十年,佛山“中国工业第四城”稳了?

工业是我国国民经济的重要支柱,是实现发展升级的“国之重器”。2023年我国全年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4.6%,较上年提升1个百分点,其中制造业规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5.0%,制造业总体规模连续14年登顶全球第一。
同时工业城市格局金字塔的塔尖也发生两大巨变:其一是,从规上工业总产值来看,苏州以4.43万亿元超过3.94万亿元的上海;其二是,佛山规上工业总产值首次突破3万亿元,在经历与重庆长达10年的拉锯战后,问鼎“中国工业第四城”。成为近十座有实力冲击3万亿的城市中,最早撞线的城市,也使得我国规上工业超3万亿城市局面从“三足鼎立”迈向“四强争霸”。

佛山美的库卡智能制造科技园。/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周焯杰摄
重庆是我国西部地区唯一的直辖市,是国家五大中心城市之一。而佛山是普通地级市,既不是省会城市、计划单列市,也没有特殊政策资源和自然资源。潮起潮落,此起彼伏。回望过去,佛山何以能够在规上工业发展上超过重庆,甚至碾压所有省会城市?未来,佛山又是否会被重庆等城市反超?

对比佛山与重庆近十年的数据,可见两市规上工业总产值你追我赶、交替反超:2014年,佛山以不到15亿元的微弱优势领先重庆,两市分别位居全国第五、第六位。2015-2017年3年间重庆均超过佛山,2018-2020年3年间佛山又赶上重庆,2021年重庆再一次反超佛山,2022-2023年佛山又迎头赶上。这期间,佛山与重庆逐步把天津甩在后面,竞逐“中国工业第四城”。

近十年两市规上工业总产值。(制图:黄碧云)
从走势来看,重庆工业历经阵痛、调整,走出了小“V”字曲线。2015年,重庆规上工业总产值在突破2万亿元,首次超过佛山,并在次年达到2.3万亿元,把与佛山差距拉到约2700亿元。随后2017年,突然出现下降,此后四年即直到2020年,也未能恢复2016年的水平。2021年,重庆规上工业总产值猛涨3698亿元,达到2.6万亿元,此后两年,体量一直在2.6万亿上下徘徊。

近十年两市规上工业总产值走势。(制图:黄碧云)
佛山工业则一直处于稳步爬坡态势。佛山晚于重庆一年,即2016年全市规上工业总产值突破2万亿元,此后几乎每年稳步增长,与重庆竞争焦灼。同样在2021年,佛山规上工业总产值增长3200亿元,与重庆同时登上2.6万亿元台阶。近两年来,佛山顶住下行压力,稳中有进,终在2023年成功突破3万亿元大关,成为全国第二个达此体量的地级市,预计领先重庆超过3000亿元以上。

近十年两市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长。(制图:黄碧云)
规上工业企业营业收入也是反映工业发展质量与效益的主要指标之一。从营收上看,重庆和佛山和市的规上工业企业营收规模分别在2015年、2016年攀上2万亿元,伴随重庆工业的下滑,佛山在2018年、2019年规上工业营收额反超重庆,2020年重庆又追赶上来,2022年佛山再度实现反超。目前2023年数据未公布,不过前三季度佛山的规上工业营收同样超过重庆,也排在全国第四。

近十年两市规上工业企业营收。(制图:黄碧云)
我国共有省会城市34个,佛山经济总量已经超过当中的80%,规上工业实力更是一骑绝尘,排在前面的只有深圳、苏州、上海三座工业约4万亿级别的第一梯队,而接下来佛山的目标是到2030年规上工业总产值也跃升到4万亿元。

佛山规上工业实力为什么会超过重庆?
在笔者看来,至少有三个方面因素值得讨论。
其一,从发展模式上看,佛山始终坚持发展制造业的长期主义、战略定力,第二产业占据主导地位,比重多年来稳定在50%以上,是典型的工业(制造业)驱动型城市。近年来佛山大力推动制造业当家,工业制造投资连年攀升。

近十年佛山生产总值构成。(制图:黄碧云)

近十年佛山工业占地区生产总值比例。(制图:黄碧云)
重庆虽然也是老牌工业城市,强调制造强市,但“多条腿”走路,第三产业与第二产业贡献率势均力敌,金融、商贸、旅游、物流产业迅速发展,尤其是旅游业,保持着高速增长,是“全国十强热门旅游目的地”之一。

近十年重庆三次产业贡献率。(制图:黄碧云)

近十年重庆工业对GDP贡献率。(制图:黄碧云)
其二,重庆传统产业曾遭遇“天花板”效应,产业结构调整经历阵痛期。2017年是重庆工业增速放缓的拐点。当年重庆全市工业增速从近十多年来的两位数高速增长首次下降至9.4%,2018年再次大幅下降至1.1%。
究其原因,可以说,重庆的经济发展“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当时几乎占据了重庆制造业半壁江山的汽车和电子制造业两大支柱产业,出现经济效益明显下滑。这一方面受消费大环境影响,当时汽车、手机等国内部分产业进入市场饱和期,“天花板”效应显现,全国性的产能过剩、销量见顶,特别是2018年全国汽车产销出现负增长;另一方面与重庆制造业创新能力不强,产品档次不高,核心竞争力不强有密切关系。比如重庆汽车产辆曾连续三年全国第一,但一直面临着“低端、低溢价”的问题,中低档汽车较多,新能源汽车在全国占比较低。
核心支柱产业支撑力不足,新的支柱产业体量还没有跟上,这就导致了前几年重庆工业面临低迷的艰难时刻。曾经赫赫有名的企业也遭遇经营困难,亏损裁员、质押股权、停工停产的各种消息也接连传出。近年来,重庆锚定建设国家重要先进制造业中心目标调结构,但产业转型升级不是一蹴而就的,新力量累积需要时间。
其三,作为直辖市,重庆经济长期依赖国企和外资,过去曾有一段时间,对本地民企重视不够,营商环境面临挑战;而佛山是改革开放以来依靠草根经济崛起的城市,民营经济活跃,营商环境改革渐次推进,政府企业关系良好。近十年间,佛山规上工业企业数量从5800多家增长到2022年的9730家,至2023年已破1万家,而重庆该数据仅从6100多家增加到2022年的7600多家。

近十年两市规上工业企业数。(制图:黄碧云)

一时的成功,并不意味着永远。过去的辉煌只属于过去,而不属于将来。对佛山来说,中国工业第四城的地位稳不稳?要吸取重庆的教训,因为当前的佛山也在一定程度上与过去的重庆类似,面临着传统产业占比偏重、新兴产业布局不足、研发投入强度不够、总体创新能力不强等问题。如果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不求新求变,难免落入被超车、被甩在后面的结局,只在于时间的早晚。

高明沧江工业园区。/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洪海摄
同时更要看到重庆的新优势。经历几年的努力,从创新赋能、结构优化、数字化转型等多个维度系统性推进制造业重塑,如今的重庆已经可以看到向好前景,初步形成汽车、电子、材料、消费品、装备等多点支撑的产业格局。“33618”(3大主导产业、3大支柱产业、6大特色优势产业和18个“新星”产业)现代制造业集群体系破题起势,世界级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产业集群加速成型,软件和信息服务业“满天星”计划如火如荼。2023年上半年,重庆战略性新兴产业和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占规上工业增加值比重分别达31.6%和18.9%。以汽车为例,重庆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56个关键零部件中仅1个尚处空白,2023年汽车产量升至全国第二,AITO问界系列、阿维塔系列等中高端新车型持续热销。

重庆赛力斯汽车智慧工厂总装车间。(来源:重庆发布)
在创新方面,重庆还聚力打造数智科技、生命健康、新材料、绿色低碳四大科创高地,积极发展人工智能、区块链、云计算、大数据等16个重要战略领域,构建“416”科技创新战略布局,加快向具有全国影响力的科技创新中心迈进。

重庆市金凤实验室。(来源:重庆发布)
作为国家中心城市,重庆正在用头号力度扎实推进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渝昆高铁川渝段、重庆新机场等多个基础设施重大项目有序推进,未来,重庆的辐射力和影响力必将进一步增强,也都将成为推动工业跃升的动力和翅膀。
当然,在奔向4万亿的路上,佛山工业发展积极的基本面也是毋庸置疑的。既大力度推进数改智转、工业技改,升级传统产业,又重视抓新型储能、机器人、医药健康等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既打造佛北战新产业园和“双十园区”的产业大平台,还重视土地等要素的供应,提高工业用地面积、掀起村级工业园改造,同时在打造一流营商环境、推进招商工作体制改革上不遗余力。
以问题为导向,佛山每一步都落在产业转型升级,落在新旧动能转换上,落在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上,落在高质量发展上。
未来佛山与重庆两座城市的工业之争,必将继续精彩。
文、制图/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评论员黄碧云
(本文所有图标数据来源:历年佛山市、重庆市统计年鉴;历年佛山市、重庆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