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次，你想选择一条怎样的路？

3月21日，随着四川省大凉山美姑县23名师生的到来，在顺德陈村镇中心小学，一个“十年树人”项目进入了我们的视野。

一群六年级学生，要用两天的时间，体验未来十年的人生。从小学毕业、中学晋升、参加高考、大学毕业到走上社会，这条大多数人既定的人生轨迹，他们提前踏上，率先预演。一切都会发生：酸甜苦辣、成功失败。

项目研发人陈有义曾言，“要让学生透过这些经历明白他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因为，“一个人的经验不是从别人的话里听来的，琢磨出来的，而是要自己去体验”。

将十年人生浓缩成两天体验，究竟能够起到什么作用？实际上，答案也并不能立刻浮现。

不过，正如这个游戏的口号——“时间不可以重来，生命可以预演”。或许，最重要的是，在这些孩子心中，能够埋下一颗关于“寻找”的种子。在未来的某一天，这颗种子可能会生根发芽，最终长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四川省大凉山美姑县师生团队来到陈村镇中心小学。/学校供图

“一份送给学生的礼物”

3月，美姑县的桃花、梨花已经开了。往山里走，“各种各样的花就会展示在你面前”。在这个百花盛开的春天，龙萱萱从大山来到了水乡。

她是美姑县此行的9名学生之一，早在出发前，这名彝族少女就已按捺不住内心的雀跃。

不仅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坐飞机。山外的世界，她很好奇，“想着外面会不会有很多有趣的新事物。”龙萱萱说。

几天下来，新鲜事物，这群彝族孩子接触得不少。“十年树人”项目算得上一个。或者说，他们本就是奔着这个项目而来的。

彝族学生（左二）与陈村镇中心小学的同学们一同上课。

“十年树人”项目是香港教育学者陈有义主持研发的大型体验式学习课程，通过经历模拟现实的未来人生，孩子们将体验不同阶段的学习生活，面对人生交叉点和各种挑战，做出种种人生决定。

体验的开始，是要先进入角色。3月21日，课程的第一天。陈村镇中心小学体育馆变身“太阳城”，彝族孩子和学校六年级学生则成为“太阳城”的公民，一起开启寻梦之旅。

从进入初中，到经过面试晋升高中、探索高中生活，再到经历高考进入大学。孩子们能去往什么高中，是上大学还是去大专、职校，实际上早已被安排。怎么分配的？“我们会根据学生平时的表现，进行评估后分配。”陈村镇中心小学校长龙斌说。

在龙斌看来，在这个游戏中，结果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孩子们的体验感。如何获得沉浸式体验？课程的设置是一个关键。因为其中涉及不同阶段的多门学科，陈有义团队就将整个学科浓缩成20分钟的体验课程。

比如在初中自然科学课堂上，学生们会动手操作解剖活虾，分辨虾是否属于脊椎类动物。这样的动手体验，会大大提高孩子们的好奇心与参与热情，从而对学科产生基本的感觉。

彝族学生（右）与陈村镇中心小学的同学们一同进行初中课程体验。

当学生真正进入角色后，整个游戏的第一个高潮，会在高考后发生。“孩子心中懵懵懂懂知道高考对人生的一个重要性，所以等待放榜的时间，他们会变得焦虑起来。”龙斌说，孩子们还要和家长谈理想，商量志愿方向。学校已提前和家长们通气，一起为孩子们营造沉浸式体验。

按照前面的铺排，在高考放榜后，有的学生会如愿考上理想学校，有的则名落孙山。这个时候，五味杂陈、悲喜交织，会在孩子心中迸发。

那些上了大学的学生，在经过大学生活后，会迎来毕业典礼。他们穿上了学士服，在台上拿着毕业证书笑着合影。与之反衬的，是一个个或羡慕或失落的稚嫩脸庞。如果仔细留意，还能看到不自禁划过的泪水。

来到这里，游戏与人生实现真正交互。那些因游戏带来的悲与喜，何尝不是人生的况味。

但游戏的目的，并非宣扬分层，也并非宣扬上大学就意味着好。这是一次现实的投射，当人生存在落差时，孩子们该如何整理自己的思绪，以更好地直面未来。

在龙斌看来，直面未来的前提是认识、接受“挫折感”。“这个游戏补上了义务教育课本所缺乏的挫折教育，成长的路上，挫折常有，失落也常有。”提前面对人生挫折，龙斌认为这是一种成长的营养。

而学校将其作为礼物，送给即将毕业的六年级学生。

“至少是埋下了一颗种子”

事实上，这份礼物并非第一次送出。早在2014年，陈村镇中心小学就与陈有义团队合作，引进“十年树人”项目。2019年后因为疫情停办，今年再次重启，还多了美姑县师生的身影。

其实，在“挫折感”之外，这个项目还有更深的用意。

在经过前面的“埋坑”后，转折很快到来。“毕业等于失业”。一下子，所有人回到就业原点。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前一秒还在为无法穿上学士服而失落的学生，下一秒就要着手准备个人履历，投入到求职中去。

学生们正进行“初升高”模拟面试。

应征服装设计师的，要现场画出设计图，并成功销售出去；想做销售人员的，要向客户推销汽车；选择继续深造的孩子，就要思考个人的发展规划……40多种职业开放选择，即使是大专、职校的学生，只要通过自己的奋斗与努力，都能拿到心仪的录取通知书。

你想要什么，你就为什么努力。从校园到社会，在一步步地推演中，寻找目标，成为一个重要命题，贯穿整个游戏。

“不仅仅是我们美姑县的孩子，很多孩子都不知道未来要干什么，没有目标感。参加过这个活动的学生，虽然不说完全把目标定好，但至少是埋下了一颗种子。”李燕玲是美姑县此行的带队老师之一，在她看来，这个游戏的益处是显而易见的。

“我想要把在从游戏上、从这里获得的新事物、新知识带回美姑县去，融入我们的课程，让更多的孩子受惠。”李燕玲说。

不同学生在游戏中的体会也是不同的。龙萱萱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一名老师，现在她还会经常给弟弟妹妹讲课。在游戏过程中，她觉得初升高最重要，因为好的高中，意味着更高的大学升学率。

毕业典礼上，毕业的孩子穿上学士服。/学校供图

她的理想大学是四川大学。“希望学成后回到家乡做一名老师，带去自己的知识与经验。”龙萱萱说。

陈村镇中心小学六年级学生许柚也有自己的理想职业。“我未来想做医生，或者主持人。”虽然已有目标，但面试体验却是从未有过。“这个游戏让我知道了面试的重要性，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许柚说。

相比之下，那些尚未有目标的孩子，又能够从这个游戏获得什么？

距离第一次启动“十年树人”项目，如今刚好十年。当年第一次参加的孩子已是大学的年纪。陈村镇中心小学老师郑小芬和其中一个孩子保持着联系。

“有一次，我问那孩子，对小学印象最深刻的事情是什么，孩子说的是这个游戏。”郑小芬记得，那名学生小学成绩并不拔尖，当时是在台下看着大学毕业的孩子穿着学士服。

“她说自己被那一幕深深激励了。”郑小芬欣慰道，后来这名学生通过一步步努力，考上了理想大学，现在都快毕业了。

文/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陈艳冰

图/佛山市新闻传媒中心记者周焯杰（除署名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