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推荐篇章④ | 与大海最亲近的方式
岭南地区有着绵长的海岸线,海域辽阔,海产丰饶,其丰饶程度,从唐人刘恂的《岭表录异》中可窥一斑,书中记载了一种独特的捕鱼方式——跳䱓。仲春时节,渔民站于高处观察,看到阵云般的鱼群到来时,便划小艇迎上前去,无须撒网,鱼儿就会争先恐后地跳上船来,如骤雨一样,噼里啪啦地击打着船舱。不过,回程的时候,千万不能从鱼群中穿过,否则,鱼获太多,有沉船之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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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描述,让我兴奋不已,因为我小时候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具体哪一年,我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是一个夏日的傍晚,我和父亲坐船去外婆家,以前我们都是走路去的,坐船还是第一次。岸上的人,都在高处,好像在戏台上表演一样。河埠边洗菜的老人,路上行走的路人,杨树下的母鸡,还有那些草垛、破败的小院,都让我感到无比新鲜。船开得很慢,快到外婆家时,天光灰暗,暴雨将至,天气闷热无比,我的身子黏糊糊的,就像是裹了薄芡的排骨。河面上,不时闪过一道道白光--鱼儿不断跃出水面,好像在举行跳高比赛。我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有一条鱼能跳进我们船舱。可是,一直到船靠岸,奇迹都没有发生。我仍心有不甘,慢腾腾地站起身来,刚一起身,眼前就闪过一道白光,船猛地摇晃起来,一条大鱼像陨石一样落进了我们的船舱。这是一条草鱼,身子比我还长,大人们说至少有二十斤重。大鱼张大嘴,愤怒地拍打着船舱,发出砰砰的巨响,我怕它跑了,赶紧扑上去,将它按住,没想到它力气很大,身子猛地一弹,就把我甩到了半米开外,惹得大家哈哈大笑。暴雨终于倾泻而下,我的嘴里、耳朵里全是水,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父亲将鱼拖上岸,煮了满满一大锅,连锅盖都盖不上。那天晚上,我一口饭都没吃,光是吃鱼就把肚子吃得滚圆……这从天而降的鲜美味道,令我永生难忘。
——节选自《粤菜记》(盛慧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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